洗完,帮他擦干,让他坐在椅子上。她拿起剪刀,把他的头发剪短,一缕一缕落在地上。他乖乖坐着,一动不动。她又拿起剃须刀,把胡茬刮干净。
那张脸露出来,冷白的皮肤,锋利的眉骨,高挺的鼻梁,眼尾那颗小红痣。他低着头,不看镜子。她捧起他的脸。
“寒哥哥,看看宝宝。”他慢慢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她。瞳孔还是散的,可他的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角。
她弯了弯嘴角。“宝宝好不好看?”他看了很久。
“好……看……”声音还是哑的,可这两个字,清清楚楚。
她踮起脚,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你也好看。”
小楼外,
张阳照例每天端着煮好的热饭热菜送到小楼来。粥是稠的,菜是热的,碗筷摆得整整齐齐。他每天换着花样做,可端上去是什么样,端下来还是什么样。
司夜寒几乎没有碰过。偶尔张阳提一句“小姐”,他会机械地动一下,转过头,空洞地看着门口,看一会儿,又转回去。也只是一点。饭菜几乎没有动过,粥凝了一层皮,菜凉了,油花结成白膜。
有几次,他们四个人按住他,硬灌下去几口汤水。司夜寒不挣扎,也不配合,像一具空壳。他们知道自己是以下犯上,认了。他们怕——怕哪天真的出现了奇迹,小姐回来了,先生却没了。他们一直抱着希望,坚定小姐不会就这么丢下先生,不会丢下他们,不会丢下朝阳,不会丢下这个他们一起拼了命建起来的家。
张阳端着一碗粥,上面还有几个小菜,一步一步走上二楼。脚步很沉,像踩在棉花上。他推开门——
碗筷从手里滑下去,哐当一声,碎在地上。粥溅了一地,菜滚了。
他瞪大眼睛,嘴巴张着,合不上。
“小……小姐……”眼泪一下子涌出来,糊了一脸。他扑过去,跪在阮珠珠和司夜寒身边,抱住两人的腿,哭得像个孩子。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他的声音破碎孱弱,如同被秋风碾烂的枯叶,沙哑又发颤。喉咙里滚着哽咽,肩膀一抽一抽的。
“先生——先生——你看——小姐回来了——”他翻来覆去地喊,喊了一遍又一遍,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顾不上擦。
阮珠珠红了眼眶,伸出手,像母亲一样轻轻摸了摸张阳的头。“我回来了。这一年,辛苦你们了。”
张阳抹了一把眼泪,根本抹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