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辆车,几百号人,异能者的气息像黑夜里的火把,密密麻麻,烧得他眼底发暗。高阶的、中阶的、低阶的,前排后排,明哨暗哨,全映在他脑子里。
他收回精神力,指尖在阮珠珠背上轻轻画了个圈。她哼了一声,往他怀里蹭了蹭,没醒。他把她拢好,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精神力往外一勾。
在睡觉的众人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点了一下,同时醒了。张阳从墙根下弹起来,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人已经站直了,手已经摸到了腰后的刀。林骁从床上坐起来,钢筋已经握在手里,指节泛白。
慕容轩翻身下床,鞋都没穿稳,人已经往外走了,脚步快得像一道影子。萧凛睁开眼,那双在战场上磨了十几年的眼睛,在黑暗里亮了一下,披上衣服推开门。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刻耽误。整兵的整兵,安排武器的安排武器,保护人群的保护人群。几千号人,像一台被上了弦的机器,无声地转起来。
秦博士在慕容轩起身的那一刻就醒了。他鞋子都没穿好,一脚踩进鞋里,趿拉着就往隔壁跑,门被他一脚踹开,门板撞在墙上,咚的一声。
“老刘!老赵!快起来——把上次的毒药拿出来!”刘博士睡得迷迷瞪瞪,被他一嗓子吼醒,从床上弹起来,眼镜都来不及戴,摸了好几下才摸到。
“来了来了!”赵博士光着脚跳下床,从床底翻出一个坛子,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刚出生的娃。
“这就拿!”秦博士一把抢过坛子,抱在怀里,回头看了一眼窗外。黑沉沉的天,什么都看不见。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字一字像刀子刮过石头。
“龟孙——又来偷家了吧?老头我让你有去无回!”
基地里乱了,但不慌。老人把孩子拢在怀里,手捂着孩子的嘴,不让他们发出一点声音。女人攥着菜刀守在门口,刀刃在黑暗里泛着冷光。男人举着锄头围成一圈,把老小护在最中间。几千号人,没有一个人跑错位置,没有一个人喊叫,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像一群在黑暗里竖起刺的刺猬,等着猎物撞上来。
高墙上,张阳、林骁、慕容轩、萧凛并肩站着。火把的光被夜风压得东倒西歪,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墙下那些黑压压的人头上。
几百号人站在墙下,枪上膛,钢筋握紧,异能催动,各色的光在夜色里明明灭灭,像一群被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