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站在田埂上，看着几位老先生在药田里跌跌撞撞地走，眼眶热了一下，赶紧别过头去。“额，老先生们，咱们看完先回去，吃点东西。我给你们安排棉衣，棉裤和鞋子，基地里有新做的，放心穿，干净着呢。”
赵教授从金银花丛里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把枸杞，舍不得放下。刘博士把眼镜擦了又擦，戴上，又往药田深处看了一眼。秦博士蹲在地头，捧着一株黄芪的叶子，轻轻摸了一下，像摸什么宝贝。
“然后——”张阳顿了顿，声音放软了些，“咱们一起去见先生小姐？”
几个老先生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把手里攥着的药材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没有人说话，可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
很快，几人洗漱完毕，换上了新棉衣、新鞋。棉衣是基地里那些女人一针一线缝出来的，厚实，暖和，穿在身上从心口暖到指尖。新鞋是千层底，走路稳稳当当的，不硌脚。
张阳让人端来饭食。一人一碗面条，一碗粥。面条上飘着油花，卧着几片肉，还有青菜，小葱花。粥是稠的，米粒开了花，上面还放了几勺子吗咸菜。刘博士端起碗，手在抖，筷子夹起一片肉，看了很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泪掉进碗里。赵教授低头喝粥，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才咽下去。秦博士把面条吃完了，汤也喝完了，碗底舔得干干净净。几个学生端着碗，舍不得吃，把肉夹到老师碗里，老师们又夹回去。张阳在旁边看着，别过头，假装没看见。
那些肉是前段日子杀的猪。原本十头猪，争气，下了好几十头小猪崽。小姐看他们舍不得杀，又给了十头，他们才舍得杀三头——也只舍得杀这么多。基地里的老人肯松口杀三头，已经不错了，不然一头都舍不得，猪肉当时现煮了半头，剩下的全部腌制了起来。而留下的那些猪，猪生猪，养大了全是肉，这个账，他们算得比谁都清。
几人吃完，换上了张阳让人送过来的棉衣棉裤和鞋子。整理收拾妥当后，拘谨地跟着张阳来到那辆白色房车前。张阳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恭敬：“先生，小姐，这边几位老先生——医学、农业各方面的教授博士，带过来给您看一下。”
车里，司夜寒正抱着阮珠珠喂水果。切成小块的蜜瓜递到她嘴边，她张嘴咬住，嚼得腮帮子鼓鼓的。听到外面的声音，她咽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寒哥哥，我就在这里说几句。乖。”司夜寒没说话，但抱着她的手没松开，意思很明显——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