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脸男人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两个人,又往那道门缝里瞟了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他低下头,退后一步,给身后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先退。
几个人往后退了几步,上了车,引擎响了一声,车子往后倒了几十米,在路边停下来。没走。车窗开着,那个黑脸男人靠在驾驶座上,目光一直盯着那道高墙。
张阳低声吩咐身边的人:“通知巡逻队,加强警戒。一有情况,立刻来报。”
几个人散开,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基地。正在地里干活的人抬头看了一眼高墙,又低头继续忙手里的活。老人们把牛赶回棚里,孩子们被叫回家,不让在外面乱跑。所有人脸上都绷着,但没有人慌。
墙头,林骁和张阳还站在那里。楼下的越野车和小轿车安安静静地停着,车窗里那双浑浊的眼睛,也还在盯着。
白楚楚站在人群后面,把那几个字嚼了一遍——朝阳基地不收人,速速离去。她的眼珠子阴深深地转了转,嘴角慢慢勾起来,笑得诡异又渗人。
旁边的人无意中看到,吓了一跳,往边上挪了挪,没人想靠近她。
夜半更深,夜色浓沉无边,天幕之上无月无辉,漫天星辰尽数被厚云吞噬遮蔽。
寒风顺着高墙缝隙往里钻,呜咽呼啸,风声阵阵凄冷,仿佛有未知的诡谲之物,正蛰伏在暗处静静蛰伏等候。
白楚楚穿着那套白色缎面睡裙,轻手轻脚地推开一条门缝,侧身挤了出去。铁门在她身后无声地合上,只留一道细得看不见的缝。楼上巡逻的人回头看了一眼,那道缝已经合上了。
“阳哥,有人出去了。”
张阳和林骁并肩站在暗处,脸色都沉得像锅底。张阳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肉一抖一抖的,林骁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道门,眼底的冷意一点点凝成霜。日防夜防,还是没防住家贼。
“去,盯着。”张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别让任何人再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
基地外,白楚楚跌跌撞撞地跑向那辆越野车。这些天吃的喝的,都是没有污染的粮食和干净的水,她的皮肤一天天白起来,头发也有了光泽,在末世里算得上出挑了。可她不敢照镜子,不敢想那个人。在阮珠珠面前,她连泥都不是。
黑脸男靠在车门上,看见她跑过来,浑浊的眼珠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