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整天,太阳从东边移到西边,灰白的光变成暗红,又从暗红变成灰黑。众人终于吃上了三年来第一碗热腾腾的米饭。有人端着碗,手抖得厉害,舍不得咽。有人把饭粒一颗一颗数着吃,吃一颗,停一下,再吃一颗。有人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舔了一遍又一遍。吃完,碗放下,人躺下。累了一天,连梦都没力气做。鼾声从破旧的车厢里、从临时搭起的棚子里此起彼伏。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这是末世里,很久没有闻到过的味道。
营地里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破旧车皮的呜呜声,和偶尔翻身的窸窣。
两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白色房车闪出,融进夜色。
空旷的场地上,司夜寒抱着阮珠珠站定。
“宝宝,好了。”
阮珠珠手一挥。
轰——
两台大型挖掘机稳稳落地,钢铁机身泛着冷硬的光。旁边码着整整齐齐的汽油桶,铁皮、钢筋一捆一捆堆成小山,水泥袋垒得老高,上面还沾着没来得及拍掉的灰。电焊机、切割机、搅拌机,一件不落,全是从工地那里搜刮来的家当。
她又挥了一下,
一大片一大片太阳能发电板铺开,在夜色里泛着暗蓝色的光。这些在空间里养了许久,日照充足,电量满格。
然后是钢筋。
在现代找老板定的那些,粗细长短分门别类捆好,整整齐齐码在空地上。
堆得满满当当,像座小山。
最后又挥了两下,米面粮油,调料品,鸡蛋,罐头,泡面,还有一些生活基础用品,堆在了一起,
司夜寒低头看了一眼,唇角微微勾了勾。
“走了。”
他抱着她,瞬移回房车。
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他精神力凝成一线,精准地卷起一块石子,朝张阳的住处飞去。
然后车门轻轻合上。
——
张阳睡得正沉。
今天是他这三年来最踏实的一天——有地种,有饭吃,有人跟着他干活。他躺下就睡着了,连梦都没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