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正背对着他们指挥手下人安排事宜,完全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他指着这边喊“车停那边”,指着那边喊“锅架这边”,又指着另一边喊“那些垃圾清理到一边去”嗓门大得像敲锣。安排好最后一批人,他转过身——“哎哟,我去!”几张黑乎乎的脸差点怼到他鼻子上。头发又长又乱,油腻腻地打着结,隐约还有几只虱子在发丝间爬。那几人咧着嘴,笑得一脸讨好,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张阳吓得往后蹦了一步,退出去老远,心脏砰砰跳。
他定睛一看,这几个人贼眉鼠眼,衣服破得不成样子,可那股子懒散劲儿藏都藏不住。末世里真正吃苦的人,瘦是瘦,眼睛里是至少还算清明的;这几个人眼睛是浑浊的,眼神是飘的,一看就是偷奸耍滑、在末世准没干过什么好事的主。
张阳脸沉了下来。“娘的,找死是吧?滚远点!”那几个人被他吼得一愣,脸上的笑僵了僵,可没敢滚。其中一个扑通跪下来,双手撑着地,头低得差点磕到泥巴里。“大人,这位大人——求求您了,收下我们吧!我们虽然没有异能,但我们可以打扫、洗衣做饭,都可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另一个也跟着跪下,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求您了!”一个接一个,十几个人呼啦啦全跪下了。
他们一跪,后面那群幸存者——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也跟着跪了下来。黑压压一片,膝盖磕在碎石地上,闷闷地响。张阳的眼神扫过去,心里有了数。那群人里面有好有坏,别的他不敢保证,但前面这十几个,贼眉鼠眼,邋里邋遢,眼神飘忽,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人群里一个女人抱着孩子跪着往前挪了两步,孩子瘦得皮包骨,头耷拉在她肩上,眼睛半睁半闭,像随时会睡过去。她哭着哽咽道:“大人,求您……求您救救我的孩子……我只有她了……”她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眼睛里的光碎得像要散了。
所有人都满含希冀地看着他。张阳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他抬头看看自己车队的人,大家都反过来看着他。他又看看林骁车队的人,林骁那几个人眼观鼻、鼻观心,谁都没说话。不是他们心狠,他们现在也一样——靠着那辆白色房车里的两位过活。他一脸为难,喉咙里像卡了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