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父躺在炕上,想躲没地方躲。
他这段时间连饿肚子带生病,脸都蜡黄了,嘴唇干巴巴起皮,听到这话眼里瞬间发出希望的光芒。
他现在只想或者。
谁给钱都行。
反正都是他自己的女儿。
葛洪见他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更来气了,忽然想到前段时间丢的金子,当即一把扯开盖在时父身上被子。
她嘴里骂道:“你看看你这副窝囊样!我葛洪当初可是大闺女,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人家时清月那个白眼狼嫁了个小白脸,好歹还能吃上肉,你倒好,病了连药都吃不起,现在连水都快没得喝了!”
时父被骂的不敢抬头,心里也跟着记恨上时清月这个不孝女。
他又不是要她命,至于那么提防吗!
就是要点吃的喝的,还要讲条件,真是白生了一个混账!
没一会,葛洪骂累了,从柜子里翻出来仅有的半块干硬玉米饼子,也没热,就自己一个人吃了。
她心想,再苦几天,等她的靠山女儿到了,日子就好过了。
葛洪不知道的是,她那个宝贝女儿,这会儿正蹲在北大荒火车站的路边,狼狈得像流浪狗。
时小曼从火车货箱里钻出来的时候,浑身都搜了。
六天五夜的颠簸。
她一直缩在角落里,白天热,晚上冷,头发打结,衣服皱巴巴的,清秀可人的小脸上糊满脏东西。
从路边起身,深吸一口气。
北大荒的夏天没京城热,有时候下午还会起风,尤其最近梅雨季到了,天气一直阴沉沉地刮着风,路上行人基本都穿个外套。
时小曼就穿了一身薄薄的裙子,是她当初在百货大楼花一百块钱买的,火红的颜色,特别时尚惹眼。
本以为北大荒也像京城一样闷热,结果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冻得她直颤。
“这是什么鬼地方!”时小曼嫌弃地呸了一口,拎着行李往外走。
她身上没钱了。
带来得那点钱,在路上买了吃的喝的,已经花得差不多了。
剩下得那点,还要留着充面子用,必须得省着点。
时小曼走出火车站,看到路边听着几辆牛车,应该是专门拉人去附近村子的。
“同志,去哪?上车就走!”
时小曼走过去,问:“去大河村多少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