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双喜点头,拍了拍他肩膀,披上衣服转身回家。
家属院不远,是三角土坯房。
一个皮肤小麦色的女人正抱着孩子在门口张望。
手上拿着一小把蒿子给孩子轰蚊子。
“大国,你爸爸一会儿就回来了,再等等。”
高双喜看见老婆大凤的瞬间什么怒气都没了。
“儿呀!”那声音要多贱就有多贱。
大凤白了他一眼,不过脸上却笑的欢喜。
“你咋才回来,我听说新来的知青也没给粮食,也没给装备。就这么让人家去了,
草铺屯儿那边不是说要放弃了吗。
不是公文都在走流程吗。
啥意思,哪个缺了八辈子大德的人干的。”
大凤连珠炮似的问。
高双喜抱着儿子在前面走,把儿子放在炕上,洗了手,脱鞋上炕。
先倒了一杯酒。
一口干了。
然后拿起一根小葱,蘸酱塞进嘴里。
叹了口气。
“我刚才把我工资拿了十块钱让小赵明天给送过去,
我就是一个知青连长。
干不了啥。”
大凤气哼哼的把一块玉米饼子递给高双喜:“我告诉你,人在做,天在看,
我可是早就听说了。
说上面来了几个有背景的,叫什么林红英。
故意找茬报复,
太损了。”
林红英已经吃完了晚饭,和苏小萍在寝室里聊天。
“我听说草铺屯那边要解散了,
说是垦荒失败,小麦全都泡在水里了,
房子也都塌了,那个农场正好在洪水的必经之路上。”苏小萍吃了一口吕长军叫人送过来的西瓜,眯起眼睛,然后坏笑着拱进了林红英的怀里。
林红英一手指头点在她额头上:“呵呵,在京都那边收拾不了他,在这边我弄死他,
听说李学军那边住的地方没有。吃的就那么点口粮。
我现在是真的替他们难过,
你说这外面都是蚊子,
要是在下点雨,那感觉,是不是有些像流浪狗了。”
两个人笑着,在床上滚作一团。
山顶上,一帮年轻人都喝醉了。
李学军还好,起来收拾残局。
去外面树底下挖了一些葛根回来,给大家伙煮水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