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不再止不住地流了,可哈利依然埋着头,沉默着。装着黑曜石手链的小盒子放在胸口,仿佛在与心跳共振。
“哈利,”埃凡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起来有些沉闷,“我不会说我能理解你的感觉,因为此刻,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与你感同身受。或许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执意要求邓布利多教授在此刻把真相告诉你。”
哈利多希望自己能够立刻给出一个坚定的否定答案,可他发现自己做不到:埃凡德做错了吗?让他继续被普通人的生活和突如其来的些许幸福埋在鼓里,和提前打破这些让他知道所有真相,哪一个更残忍?
埃凡德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沉默下去,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所有人在面对这些难以言说的道理和真相时总是习惯用沉默来保护他人、保护自己,实际上,它和暴裂的宣泄同样使人痛苦,有时反而更甚。
他知道这其中的症结所在:那些没有被看见的伤疤并不会消失,只是暂时在知觉中被隐藏。等哪天你牵动了它,它便会毫不留情地彰显存在,令你刻骨铭心。
真正治愈它的办法不多——战胜那种疼痛,或者让伤疤随着时间逐渐愈合。这两种方法没有一种是不需要时间和过程的,也就是说,被伤害过的人一定会经历绵长的疼痛、愈合的瘙痒。
埃凡德自己的心中同样有这样的伤口。他曾因为幸福的生活淡忘了它,却在近几年来反复因为一些机缘巧合被不断提醒……这是命运的捉弄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他在心底反复提醒自己——你不应该忘记它们!哪怕你用另一具躯壳活在另一个世界,你灵魂里的印记也是无法消磨的!
埃凡德无数次对自己说,不应该再纠结于已经死去的自己的人生,然而他现在的人生却正是由过去所塑造的:他的价值观,他的“预言”,他的“先见之明”……
所以他彻彻底底地失败了,所以他没办法开口劝慰哈利不要沉溺于过去的仇恨——因为就连他自己也做不到,埃凡德没办法在开口之前说服自己,这会让他话语中的信服力大打折扣。
至此,埃凡德确信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犯了错:他固执己见地要求邓布利多说出真相,却忽略了这个真相可能对哈利现阶段人生造成的影响。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的冲动、激进、固执己见的呢?一直以来,他最熟悉的本领就是隐忍、克制和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