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凡德站在五月花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手里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蜂蜜水,小口小口地喝着。他的声带需要保持湿润,尤其是在这种潮湿阴冷的天气里——过大的湿度反而会让嗓子感到黏腻不适,这是他在几次巡演后才总结出来的经验。
“准备好了吗?”
迈克尔从衣帽间走出来,今天他没有穿那些闪闪发亮的演出服,而是一件黑红相间的军服外套,头发松松地拢在脑后,脸上只化了淡淡的妆容。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许多毛绒玩具——长颈鹿、黑猩猩、还有羊驼。
“你把路易、泡泡和肌肉都带来了?”埃凡德挑了挑眉。
“它们的缩小版,”实际上,从1986年开始,迈克尔就授权将自己的动物朋友们的形象做成玩偶,并将玩偶的部分收入捐赠给慈善机构,“孩子们会喜欢的——我希望如此。”
比尔已经在酒店门口等着了。黑色的轿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引擎已经发动,排气管冒出淡淡的白雾。车窗外,几位获准拍摄的媒体记者正架着摄像机,镜头对准酒店大门,等待着那个身影的出现。
“你准备好了吗?”比尔拉开车门时,低声问了一句。
迈克尔没有回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弯腰坐进车里,把玩偶们小心地放在身旁的座位上,然后伸手把埃凡德拉了进来。这次的行程全程都有媒体跟拍,所以哈利没有跟来。
车门关上的瞬间,闪光灯在窗外亮成一片,快门声比伦敦的雨点更加密集。
埃凡德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伦敦街景,想到此行的目的地,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一些场景。
在洁白的病房前,他焦急地等待弟弟出生;在寒冷刺骨的雨夜,他独自一人坐在空空荡荡的走廊里打点滴;在刺目的红灯和死寂中,他祈祷迈克尔平安的消息……
他不喜欢医院。
大奥蒙德街儿童医院坐落在伦敦布鲁姆斯伯里区,灰白色的建筑在铅灰色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沉闷,但如果走近看,就会发现每一扇窗户上都贴着彩色的贴纸——有星星、有月亮、有彩虹,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那是住院的孩子们自己贴的。
迈克尔的车队抵达时,医院的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院长带着几位主治医生亲自迎接,还有几个病情较轻的孩子,穿着病号服站在大厅里,手里举着自己画的欢迎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