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生没有动,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洛克。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夏洛克下意识地想要喊的是“茉莉”。那个总是默默站在一旁,递上咖啡、手套,或者仅仅是一个安静眼神的茉莉。
夏洛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他烦躁地抓了抓那一头卷发,不再看华生,转身继续投入到对尸体的观察中。“死者生前吸入大量浓烟,但致命伤不是烧伤。看这里,颈部有勒痕。这是一起谋杀后的焚尸灭迹。凶手很匆忙,他在掩盖死者的身份。”
“那这些化学残留是什么?”雷斯垂德凑过来问。
“那是……”夏洛克凑近闻了闻,眉头紧锁,“某种加速剂,混合了……该死,我需要化验。”
他再次停住了。往常这个时候,他会直接给圣巴茨医院打电话,或者更直接一点,那个身影会主动走上前说:“夏洛克,我会尽快给你结果。”
但现在,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忙音,而那个身影远在千里之外的阿尔卑斯山脚下。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虚感袭击了这位高功能反社会人格侦探。他以为这种情绪是“无聊”,是“缺乏刺激”,但华生看得很清楚,那是恐慌。
“夏洛克,”华生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样本带回巴茨,找安德森……”
“不!”夏洛克反应激烈,声音大得让周围的警员都侧目,“不要给安德森。那是浪费我的时间。”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给我十分钟。我自己能看出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夏洛克展现出了惊人的专注力。他像一台精密的仪器,过滤掉所有的情绪干扰,只留下纯粹的逻辑推演。
“是□□和一种罕见的工业催化剂。这种催化剂通常用于钟表制造或者精密仪器的清洗。”夏洛克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死者不是普通的流浪汉或仇杀对象。看他的鞋底,虽然烧焦了,但边缘残留的蜡质是高档皮鞋才有的。他的手指虽然被烧毁,但指骨显示他长期从事精细工作。去找附近的钟表店,或者珠宝加工坊。凶手是个左撇子,力气不大,但很狡猾。”
雷斯垂德立刻安排人去排查。
案件在四小时后告破。凶手是死者的商业伙伴,因为一笔巨额保险金而痛下杀手。
当警车带着凶手呼啸而去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伦敦的夜风带着湿冷的寒意,吹得夏洛克的风衣也染上了潮气。
华生递给夏洛克一杯从路边摊买来的热咖啡,“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