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荀说,在这照张相吧。
我们合了影,我又单独给他拍了一张。
透过镜头看他的时候,就仿佛是滤掉了某些杂色一般在看他,没有光芒,没有仰望,没有隔阂,没有畏惧,有的只是阮荀,和他背后那颗大树。
只有阮荀。
只有他。
只有我的狗哥。
他站在那里,他甚至没有多少笑容,只有紧紧注视着镜头的双眼。
我想他在看我,他也在透过镜头看我。
左墨镜曾经对我说,那个故事里,最可怜的是阮荀,因为他什么都没有得到。
那时候我只是堵,因为我尚且不清楚那里面的痛。
可这一刻,我突然就清楚了。
我无法表达我清楚的是什么,我只能说,那就是一种痛,连骨头都在痛。
和他背后那颗屹立在悬崖上的大树一样,经得起风吹雨打,经得起石流山泥,经得起烈阳雷电,经得起岁月变迁,成百上千年,它那样繁茂那样庞大,不知道根系多深多广,已然与山体共存。
可是,悬崖上,只有它一棵。
不会再有第二棵那样的树了,因为所有的养分早已经被庞大的它汲取完了。
只有它一颗,成百上千年。
就是那种痛。
也许曾经来过一只猴子,也许树下长过一株花,也许山崖上攀爬到它脚下几缕藤草,可都不见了。
也许曾经在它旁边意外长过一颗小树,它呵护过,爱怜过,照料过,愿意把养分都贡献出来,祈盼着终于有一天,它们能共同走过接下来的成百上千年。
但还没等那棵树长得和他一样,可能就被上山砍柴的人劈成了木料和柴火。
它又只能是一棵树了。
我按下快门,胸口痛得发麻。
这样真好。
我替他痛了,他就不用痛了。
阮荀说,你一直盯着那颗树做什么?还想拍?
我说,我觉得你像那颗树。
他说,我不像。
我说,那你像什么?
他看了我一眼,说,像冬天的狼,下山的虎,多年的鳏夫,还有刚刚成功治疗好的yang,wei患者。
我顺着他的嘴巴往下看,一直到鞋尖。
我想我应该好好呵护他,像个真正的男人一样爱护他。
Be A Man
无论他是冬天的狼,还是下山的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