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市局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嗡嗡的白光,地面上的反光明晃晃地刺眼。
我被带到一间审讯室门口。
门是半掩着的,里面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带我来的那个小伙子敲了两下门:「沈队,这边还有一个需要您过目的。」
「进来。」
一个清冷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这个声音太熟了。
熟到我脊背上的汗毛瞬间竖起来了。
门被推开。
审讯室里的日光灯亮得像手术台。
桌子后面坐着一个女人,黑色冲锋衣,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眼睛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黑眼圈,手里正翻着一叠材料。
她抬起头。
看见我的那一秒,手里的材料停在半空。
我看见她的眼珠子从左边转到右边,从我脸上的油渍,看到我手里还没扔掉的半串羊腰子,再看到我脚上那双印着小黄鸭的拖鞋。
空气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我太熟悉了。不是惊讶,不是疑惑,而是一种「你完蛋了」的笃定。
就像猫看到了一只自投罗网的老鼠。
「……沈清禾。」
我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嗨。」
她没说话,把手里的材料轻轻放到桌上,然后用一种审讯嫌疑犯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
「许恒,凌晨一点四十三分,你在老城区西巷口做什么?」
「吃、吃烧烤。」
「你不是十点就睡了吗?」
「……没睡着。」
「你不是说戒了羊腰子了吗?」
「……复吸了。」
她的眼角跳了一下。
【完了。彻底完了。】
我现在终于理解了刚才那个被押出来的嫌疑犯的心情。
他面对的只是法律的制裁。
我面对的是沈清禾。
这比法律可怕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