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摇晃晃递杯:“说起来,我最该敬的人,是你。今日的欢乐,是你给的。伤怀,是讨厌的人给的。”
真的很讨厌,要在这样的日子里出现。
说到底,再欢乐也压不住伤怀。
欢乐多而轻,伤怀少而重。
陈植没接酒杯,一偏头和郑观音四目相对:“阿姊,若是敬酒,该更有诚意些吧?”
郑观音抬头望了望天,只有玉轮素月。她想,人们都说,死去的人会在天上看着。
“好”
她笑着一口应下,酒杯被送至陈植唇边,喂他饮下。就这样,饮了一杯又一杯,最后栽进他怀里。
“酒喝完了。”
“那就该回去了。”
两人过了蔷薇道,春尽时节,满地浓郁蔷薇花。再往前走,就是旧院与新居的分叉口,郑观音觉得自己醉了,有些分不出就是要往那条路走。
她犹豫思考,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自己。一回头,对上陈植的眼。
郑观音辨认了一些,不是陈植眼中的目光。可她真的感觉,好像有人在静静地注视着她。
“阿姊怎么了?”
郑观音清醒了一下,只当是错觉,便摇摇头:“没什么,只是踩着颗石头了。”
说罢,她将一颗石头踢出去,继续和陈植往前走。
两人走上过月洞门,走上山廊,拾级而上。
“观音”
一声轻轻的唤,听起来那样熟悉。
郑观音在石阶上猛地回头,初夏风穿廊而来,卷得山廊外的几棵翳翳芭蕉,刷啦啦啦作响。翳翳的叶子来回动,像几抹影子。
她猛地一个激灵,清醒了一些。
一定是她疯了。
竟会以为,是陈三郎在唤她。
陈植也察觉到郑观音的敏感和紧张,握住了她的手,少年掌心的温暖抚平了她刺毛的心头。
“我们走吧。”
郑观音喝得太多,路走不稳,就算搀着走下石阶也摇晃得厉害,一步的距离要走三步。
陈植看不下,直接将人抱了回去。
侍女一路小跑着跟回去,给郑观音梳洗换衣,忙碌完又退出去。
陈植挑开帐,看着她埋在枕被间,长发映得脸更红。他坐在床沿,伸出手抚上郑观音的脸。
很烫。
郑观音喝酒,隔天就忘事,她不会记得今日的事情。
陈植俯下身,又亲在她的额上。
他吐出一口气,起身要走,却又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