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呼吸从急促变得绵长,眼底的猩红像退潮的海水一样慢慢褪去。
温知意静静等了片刻,确认他的情绪彻底平稳后,才抬手拔出银针,用帕子擦干净收回针囊。
她没有再看顾年一眼,站起身朝货车的方向走去。
顾年跪坐在沙土地上,看着她的背影被风吹得衣角翻飞。
他慢慢扶正眼镜,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又摸了摸脸上那五个火辣辣的指印。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在原地坐了很久。
直到风沙几乎要把他的衬衫灌满,他才慢慢起身,一步一步走回货车的方向。
顾峰靠在车门上抽烟,看到温知意一个人回来,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老二呢?”
“在后面。”温知意拉开车门,爬上了副驾驶,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峰朝远处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顾年正慢慢走过来。
他正要收回目光,忽然顿住了。
顾年脸上的那五个指印,隔着老远都看得清清楚楚。
顾峰眉头猛地一皱,目光在温知意和顾年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顾年上了车,坐在最后一排,一句话都没说。
顾峰发动引擎,货车重新上路。
戈壁滩的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人脸上发紧。
温知意靠在座椅上,侧头望着窗外。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破了皮,到现在还带着一丝隐隐的疼。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
顾野自然也看见了两人的不对劲。
他叼着烟,视线黏在顾年脸上那五个红印子上。
“二哥,你这脸……”
顾年没吭声,只是垂下眼帘,语气淡淡道,“改道吧。”
顾峰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
顾野更是直接扭过头去,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你说什么?刚才不是你说绕路耽误时间吗?怎么这会儿又改主意了?”
顾年没接话。
温知意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镜片后的眼睛恰好也在这时抬起,两人的目光在后视镜中撞了个正着。
那双眼睛里的猩红已经褪尽,却多了些她看不懂的灼热。
温知意心里莫名有些烦躁,率先移开了视线,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了两下。
这人什么意思?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