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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钰虚弱到极致,感官无限放大,她听到了这声脚步,在马背上转过头——
借着月光先看清了一个轮廓,男人宽肩窄腰,身量极高,甲胄披身,护心镜被擦得锃亮,肩吞是两只錾银的狻猊,在月光下一闪一闪的,好不耀眼。
他束着发,朝西极马走了两步,面容渐渐清晰,烈日风沙长年累月打磨出来的小麦色皮肤,不显粗狂,反倒衬得他五官格外干净分明。眉骨高而流畅,瞳仁是极深的褐色,眼神很沉,不似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是一种沉静的注视。
“是……椿斓么?”男人开口,语调不高,夹杂着风沙似的低哑。
不等阳钰回答,他抬了抬手,两个守卫便收了戟,退至两旁。
阳钰登时愣住,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此人,仓鼠拾幺悄悄爬到她耳边道:“云铮将军,应骁,你四哥。”
阳钰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就是应骁啊?!哇塞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长得怪帅的……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快放我进去找我夫君!
阳钰弱弱道:“咳咳……咳、见过四哥,您能带我去找筠清……筠清侯吗?我有急事。”
秋永茗直截了当:“烦请云铮将军带路。”
应骁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扫了扫,转身道:“跟上。”
·
片片营帐扎在屏岚城关外的沙土地上,帐顶被边关的风吹得咧咧作响,四角的粗钉深深锤进砂里,绷得笔直。
秋则辛正襟危坐在条案后面,手里握着卷卷军报,心思却不在这上面,毕竟战况即将大捷,没他什么事了。
那只玉镯从他的袖口滑出来,紧贴他的手腕,他用指腹缓缓转着镯身,一圈,又一圈,摩挲着梨花和金鱼的雕刻图案。
这几日接连端掉三个叛军老巢,又在关外的山脚下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虽然有秋则辛参与的决策,但他得了战功也没什么感觉。
这时,营帐里的另一个人还是没忍住开口:“要我说啊,那应骁就是个榆木脑袋,油盐不进!我让他先把粮草拨给我的前锋部下,他偏和我扯什么章程,死活不通融。”
井仲黎停了停,接着愤愤道:“九弟你也说说他啊!”
秋则辛睨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井仲黎显然对他的回应很不满意,翘起二郎腿,“你别光‘嗯’,倒是给个准话,这章程我不好越级处置,毕竟不是蒲砂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