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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家的人。
    温言从小就知道,同样的成绩单,哥哥拿回家会被夸“聪明”,她只会得到一句“女孩子不用这么拼”。
    青春期时,她为此委屈过。
    躲在被子里哭,在日记里写为什么。
    后来读了医学院,本硕博连读,进了北院骨科,每天在手术台前一站十几个小时。
    见惯了生死无常,那些儿时的委屈渐渐被稀释,像浓度过高的盐水被不断冲淡。
    她学会了放下。
    放下对母爱的幻想,放下对公平的执念。
    像处理坏死组织,该清创就要清创,否则会感染健康的部分。
    但放下不意味着麻木。
    刚才在客厅,母亲拉着她的手,眼睛却看向舅舅,语气是那种熟悉的殷切讨好:“你舅舅说得对。言言,你得听你舅舅的。”
    “赶紧联系国外机构,做试管,怀上子衿的孩子。趁着年轻……”
    舅舅汪金玉在一旁点头,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我是为你好”:“是啊言言。靳家那样的门第,没个孩子怎么行?”
    “子衿是独女,将来家业总要有人继承。你生了孩子,就是功臣,下半辈子都稳了。”
    温言看着母亲涂着鲜红甲油的手。
    指甲精致,边缘光滑。
    这双手会做点心,会插花,会在牌桌上推牌,却从未在她发烧时整夜守在床边,也从未在她拿到医学院录取通知书时给过一个真正的拥抱。
    她觉得很烦,索性抽回手,站起身:“爸呢?”
    “在厨房。今天子衿要来,他亲自下厨。”
    “好。”温言转身,“我去帮忙。”
    现在,她站在厨房里,手里的青菜已经择好,黄叶堆了一小撮。
    她打开水龙头冲洗,水声哗哗。
    温新建沉默地炒着菜。
    好一会,他忽然开口,“言言……你妈有时候说话直,但心是好的。”
    温言没接话,她把洗净的青菜放进沥水篮。
    “你从小……”温新建顿了顿,“没你哥哥活泛,性子闷,又是个女孩。现在能和子衿结婚,是你的福气,要珍惜。”
    温言抬起眼。
    温新建避开她的视线,专注地翻动锅里的菜:“两个女人在一起不容易。”
    “虽然法律允许了,但外人看着总归不一样,有个孩子绑着会好些。”
    他关了火,把菜盛进盘子,絮絮叨叨:“你那工作太累,一站十几个小时,又危险,还是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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