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许多,裴照俞还带着梦里争执的余气,将头偏过避开。
她退寸许,他凑近帮她拉拢床衾,她浑浑噩噩间,他离她越来越近。
“滚开,混账东西!”
沈嘉濯一愣。
趁他近身那刻,她将压于心头的恼怒发泄在他身上,她咬住他的肩头,病中气力虚浮,力道不重,但她的牙尖细,又咬得真切,半天没有松口。
“我是混账。”
他将人圈住,稳稳抱在怀里,掌心托住她的后颈和蝴蝶骨,轻抚、揉蹭,衣角还被她紧攥,一切都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终于意识到她处于神志不清当中,难怪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她不惊讶也不斥责。
沈嘉濯原以为自己藏住的那些秘密,已然被她窥察,又被她接纳。
原来竟是一场空。
苦涩从心底泛起,他任由她咬和抓挠捶打,最后怕她握拳的指尖弄伤,于是缓缓将她蜷缩的手指舒展,而后将自己的手掌覆上,相贴相合。
执拗的余力散去,裴照俞再次昏睡,依偎在他怀里,他将她小心翼翼放回床上,又替她盖好床衾。
房中,静得只剩微弱的呼吸声。
她浑身浮烫,手却异常冰凉,他裹住,再次感知那清瘦突兀的骨节和皮肉。
他的眸光比夜色阴冷暗沉。
“裴照俞,你是不是不吃饭?”
独自碎念,带着孤寂和疯感,语气低沉冷峻又转瞬软和。
“病都好了,还没胃口吃东西么?”
想等她睡沉,他再悄然抽身离去,可等她呼吸渐匀,再无不安,他的脚步又被牵绊住。
他俯身,鼻梁抵上她的肩线,听着平缓的呼吸声,慢慢合眼。
*
翌日。
裴照俞睁开眼,她想起身,力有些虚浮,只能撑着身子趴在床沿边,发丝蓬松,糊她一脸,她抬手往脸上扒拉了几下。
突然,她瞳孔一缩,指缝有干涸血迹,她以为自己在睡梦中把脸刮坏了,连忙下榻去妆镜前。
脸上没有,脖颈也没有,她又上推袖口查看手臂和腿上,她轻轻转动腰身,身上并无不适,一点刺痛都没有。
她忽想起昨夜的梦,大声呼唤:“云却!”
云却应声而来,身后还跟随着几个伺候梳洗的丫鬟。
裴照俞问:“昨夜是谁守夜?”
听到底气十足的声音,云却知道裴照俞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