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愈发清晰真切,他手中的剑光更显锋芒,而他的心底平添了许多酸涩苦楚。
沈嘉濯从不是从容温和的人,他骨里藏着桀骜与凛冽,他不喜欢以温文尔雅的姿态待人,更不想将眉宇间的凌厉掩盖。
每当裴照俞倚身相近,他不得不将习武之人的血性与桀骜死死按捺,忍下悸动。
即便她爱上他,也是爱上假的他,他一切的本真都不曾被她窥见。
他贪恋她的靠近,又暗自落寞,真实的他不被她所喜,惶然怕她发现后便厌弃远离。
甜蜜与酸涩拉扯心绪,桎梏着他喘不过气,长剑归鞘,欣长的身影,沉落于层层叠叶间。
这日,裴照俞起得晚。
侍女将琉璃瓶中不新鲜的花换掉,又里里外外打扫着屋子。
裴照俞在妆镜前,安嬷嬷帮她梳理发髻,她挑着装盒里面的胭脂,各式各样的红,她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便问安嬷嬷。
她唤了几声,安嬷嬷才应。
“嬷嬷,您觉得哪个颜色好?我挑不出,您帮我挑挑吧。”
头发梳好,只差发饰妆点,安嬷嬷拿起一盒,道:“这菡萏粉不错,今日就用这个吧。”
裴照俞将安嬷嬷手中的胭脂放下,又拉住她的手。
“嬷嬷,您最近看着很不开心,可是发生了我不知道的烦心事?”
安嬷嬷轻抚着她裴照俞的鬓发,又温柔拢住她的面庞。
“郡主,愈发像王妃了。”
安嬷嬷是陪着她母妃长大的旧人,半身都在她母妃与她身侧。
母妃离世,她又无人照料,是安嬷嬷一直陪伴,照料起居又宽解着她一切不高兴的情绪。
可提到母妃,她自己也悲从心来,无处宽慰安嬷嬷。
安嬷嬷也知这是裴照俞的伤心事,觉得失言,又抹开眼泪,转了语态,不再提。
“郡主与世子相处如何?”
已有几日不见沈嘉濯了,但相处时还算平和,裴照俞将这些说与安嬷嬷听。
她突然想起,上一世安嬷嬷在西平侯府总为她的事抹眼泪。
“嬷嬷,我能不能不嫁人?”
她没见过生母,从小到大都是安嬷嬷陪着她,与生母没什么区别了。
哪个孩儿会希望母亲为自己难过流泪?
安嬷嬷怕隔墙有耳,反手握紧裴照俞的手,声线压低道:“郡主在说些胡话,这是陛下赐婚,不可这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