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濯皱着眉头,问道:“阿俞,此地昏暗,看书很是伤眼,你在此处多久了?”
常待在灰尘密布的地方,不仅易患染上尘肺病,若灰落眼睛,还会损害眼睛。
阿俞什么都不懂,身边的人都是怎么照顾她的?
书还握在二人手中,沈嘉濯借书施力,顺势将人拉近、拉动,二人一起离开了昏暗不明之地。
他脸沉得可怕,直到再次转身面向她,又换回平日温润的模样。
她身后沾了许多灰,他身上也是。灰尘扬起,她似猫蜷着爪拂开浮尘。
裴照俞下意识近他身,也想为他掸去周遭尘土。
上一世,夫妻二人也这般相照,不过不是细蒙的尘土,而是四月纷飞的杨柳絮。
柳絮,又称为飞絮,其因风漫天起,沾到衣裳上很难清理掉。
那时他沾满一身飞絮回家,他的眼睫、发上都沾有,她嘲笑着,为他清理。
他还要出门,又懒再换一身行头,反正换了还得再遭一遭。
他让她莫管,可她看不下去。
于是她用湿了水的掸子,为他拂去,又细细将沾染在他眼睫上的、发上的细致轻摘干净。
沈嘉濯屈身靠在椅沿,乖顺抬眸,像只大猫。裴照俞凑近,动作轻柔细致,他缓缓掀起眼帘,乌黑的眼眸就那样凝着她,二人唇角都不自觉勾着。
成婚三载,柳絮每年四月纷飞,她都这样细细替他清理。
她想起这些,举止表情都不太自然。
沈嘉濯亦是陷入那刻暮春。
得硬气一些,再试一试这种亲近对他有没有用,如果他还冷漠,那就换其他法子。她想。
“宜谦,帮我清理一下我身后的灰,”于是,她指着书肆为客人准备的掸子,还故作咳嗽一声,揉着眼,“我弄不到,这灰还迷得我眼睛疼。”
她背对着他,不知等了片刻还是许久,身上有了一下又一下,轻柔而稳妥的动作,不疾不徐,自上而下,细细为她掸去衣裳上的灰尘。
他递给她一块干净的丝帕,上面沾染了淡淡的檀香。
“阿俞,捂住口鼻,”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下次可还敢去那地方窝着?”
他带着无可奈何的骄纵语气。
裴照俞乖乖听话,“知道了,下次再也不去了。”
沈嘉濯垂着眼,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柔和与沉溺可以同时存在于人的眼底与动作,二人呼吸都轻了几分。
衣裳布料丝滑,掸子羽毛细软,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