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照俞眼底混杂着麻木、酸楚与刺骨寒凉,没有落泪,也无暴怒,只剩一片空洞的失神。
屋内纱帘随风轻轻晃动,烛光将她的身影投在地上,扭曲狭长,像干枯瘦弱的恶鬼伏在床边,吸食人气。
安嬷嬷迷迷糊糊转醒,她的眼眶凹陷,眼瞳布满细碎红血丝。长久保持着一个睡窝姿势,腰间僵硬,她撑床掀开床幔之际,才见前面站着个人,眼前人唇瓣轻轻勾起一抹极淡、诡异的笑。
裴照俞身形轻飘飘,呼吸微不可察,安嬷嬷被吓了一跳,手捂胸口不停拍打。
“姝儿……”
裴照俞与她早逝的生母身影面容皆重叠,这样重合的幻影惊得安嬷嬷心头狂跳,急促的喘息堵在胸间。
裴照俞不知道自己的模样跟生母的有多像,毕竟府中一副生母的画像都没有。
她慢悠悠将床幔挂上,才坐上床畔帮安嬷嬷顺气。
“嬷嬷终于醒了。阿俞很是担心嬷嬷,一连三日都在嬷嬷跟前守着呢,毕竟阿俞只有嬷嬷了。”
无法形容安嬷嬷听到这话时的表情,茫然、破裂、恐惧,她怎么能害怕自己养大的孩子呢?
裴照俞把被子掖好,幽幽说:“府中事务有我,嬷嬷勿要心忧。”
毒性再次发作,安嬷嬷又倒睡下去,恰好屋外有人影掠过。
这几日裴照俞一直在安嬷嬷身旁,暗中的影子只能在屋外徘徊,想找寻机会。
裴照俞指尖轻敲着床缘,又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视线不知该落往何处。
“嬷嬷,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