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4块。
省钱这件事,刻在我骨子里。
当然,现在我需要先确认一下,我的骨子里到底刻的是谁家的基因。
付完款,我走进洗手间。
她的梳子挂在镜子旁边,上面缠着几根头发。
我挑了三根,根部带白色的小点。
毛囊。
装进自封袋,塞进书包。
动作丝滑,一气呵成。
我觉得自己像谍战片里的男主角。
只不过谍战片的男主查的是敌人。
而我查的是我妈。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
她以前讲的那些德国故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慕尼黑啤酒节,十月全城喝酒,空气里一股麦芽味。
这个对。
纪录片里见过。
网上搜得到。
阿尔卑斯山的雪冬天能没过膝盖。
也对。
旅游博主拍过。
但你仔细想想,她所有的描述——
全是导游级别的。
风景怎么美,啤酒怎么好喝,建筑怎么雄伟。
没有一件事是只有真正住在那儿的人才知道的。
德国的垃圾分类有多变态,她没说过。
超市周日全关门、忘买东西只能饿肚子,她没提过。
德国人约你晚上七点,七点零一分敲门不是热情是强迫症,她更不知道。
一个都没有。
我闭上眼睛。
快递明天下午到。
赵美华女士。
你的德国人设,怕是要崩。
【第二章】
快递第二天下午三点到的。
包装很朴素,就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两根采样棉签、一个密封袋、一张说明书。
简单得像做核酸。
只不过这次测的不是阴不阳。
是亲不亲。
我把她梳子上的头发封进密封袋,又用棉签在自己口腔内壁刮了几下,一块挤出去。
三到五个工作日出结果。
等结果的这几天,我没闲着。
周日吃晚饭的时候,我爸林建国在喝酒,我妈在夹菜。
气氛和平时一样。
我夹了口红烧肉,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开口:
"妈,你以前在慕尼黑住哪个区来着?"
她筷子顿了一下。
"城南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