遂不再耽搁,立刻出门办事。
江青辞站在桌前,略微思忖半晌,脑中却突然想起离京前发生的一件事。
正是端阳节的前日,他下衙回府的路上,突然出现一名年轻书生拦住马车。
那书生穿得破烂,身上血迹斑斑,看着似乎将才受过刑。
燕京偶尔会遇到拦轿的百姓,皆是因有冤案,便会去拦官老爷的轿子。不过皇城脚下,向来治安严谨,倒极少会出现这样的事。
那名年轻书生名胡舟,南阳人氏。此次前来燕京,实则为了告御状,要揭露杜文才贪腐。
他来的第一天去了京兆尹府,没想到却吃了闭门羹。好不容易趁着公堂审案混了进去,却被京兆尹以编造谎言,随意诬陷朝廷官员为由,命人打了五十大板,几乎去了大半条命。
胡舟心有不甘,强撑了两日,终于打听到江青辞为人清正,因此便等在他下衙的街道上,众目睽睽之下拦了英亲王府的马车。
他本就被打得半死不活,又饿了三天三夜,拦住马车后,蓦然吐出一大口鲜血,竟是再也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
围观百姓发出惊呼,他看到江青辞走了出来,绯色袍角在日光下泛着耀眼光泽,用尽全身力气爬去他脚边,抬起满是血污的脸,艰难开口:“南......南阳水患,知府杜文才早已贪污朝廷赈灾款项,如今已是民不聊生,请大人明察。”
江青辞低首问他:“你可有罪证?”
胡舟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忽而自嘲地笑了笑:“我......我一介书生,他在南阳只手遮天,如何会有罪状?大......大人若是不信,可以前往南阳一看便知。”
他说得气若游丝,连瞳孔都渐渐涣散,说罢头往旁侧偏去,竟再没了气息。
江青辞命人将他安葬。
等到第二日上朝,建宣帝却突然提起南阳水患之事,他原本打算禀明。没想到散朝后,陛下竟将他留了下来。
原来建宣帝已经知晓,杜文才乃太子表亲,虽然先后已逝,穆国公府在朝中也逐渐衰微,但总归是太子的人,朝中官员皆是有所考量。
便如京兆尹看到胡舟,心中定然会怀疑此事真假。但事关太子,他根本不会去查也不敢禀明陛下。
若是胡舟所言非虚,他随意将人处置,即便陛下知晓,最多治他胡乱定罪的名状。但太子乃储君,若是日后登基,第一个便会拿他开刀。
京兆尹两相权衡之下,自然会给胡舟安上莫须有的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