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己也当不上海军子弟学校的小学老师。
虽然她已经凭借自己的努力,让自己的生活跃迁了一个阶层,但这种日子,也是过得十分痛苦的。
因为周围的每一个人,都过得比她好。
他们不用做出任何努力,天生就能拥有她必须付出一切努力才能得到的生活。
她看似融入了这个世界,但隔阂无处不在。
平日里看似跟她亲密无间的朋友们,一旦到了要找对象结婚的时候,却完全视她为无物,她根本就不在他们择偶的范围内。
平时给她一点小恩小惠没有问题,可一旦涉及到真正的利益,一个个地精明得要命,她给不了对方同等的回报,别人就不可能真正把她当自己人看待。
可是见识过这个圈子里的年轻男人,她怎么还可能看得上外面那些普通小市民?
要让她嫁给一个无权无势,一个月只拿二十六块钱工资的工人,一大家子挤在大杂院的一间小屋子里,可能等上十几二十年都等不到单位分房的日子,她不甘心!
她之所以一直嫁不出去,耽误到现在,不就是因为,她不像他们那样,有一个有权有势的好爸爸吗?
所以她恨她爸妈,越来越看他们不顺眼,他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粗鄙得让她恶心。
她从家里搬了出来,住到了学校的宿舍里,虽然只能跟别人同住小小的一间宿舍,但也能让她暂时麻痹自己,忘记自己那不堪的出身。
结果今天她最不想见到的人又出现了。
刁春喜带着一身的穷酸气来学校找她。
难道她不知道,能在这学校里上学的,都是大院里军官的子弟吗?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的老师的母亲是大院里一个清洁工,他们会怎么看她?让她在学生的面前还有什么威严可言?
肖俊巧不耐烦地把刁春喜拉到一个没人的角落:“你又来干什么?不是跟你们说过,我有空会回去找你们,你们别来找我的吗?”
不仅如此,她还跟他们说过了,以后在大院里,就算见到了,也要假装不认识的样子,千万不要上前跟她打招呼。
她丢不起这个人。
肖俊巧真后悔当初给他们弄了这份临时工的工作,她妈在大院里搞清洁,她爸烧锅炉。
那时候年纪小,只想让他们有份工作,家里的生活条件能好一些。
现在才知道,那样的父母,就是她衣服上两块怎么也摆脱不掉的补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