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没有别人之后,才小心地关上了房门,把沈意棠拉到一边,小声说:“沈老师,你别怪我太小心了,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赵书记是我们厂里的土皇帝,就连厂长,也拿他没有办法,更何况是我们这些小老百姓了。”
沈意棠心想可不是吗?要不然你们厂长也不会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啊!
“嗯,你说,我一定会为你保守秘密的。”
刘嫂子这才小声地说了起来。
赵书记儿子的那套房子,原本是属于厂里的一个老职工,叫刘根生的。
五年前,刘根生四十多岁,是厂里管道加工车间的骨干,有二十年工龄了,为人老实本分,手脚勤快,技术上也是一把好手。
他妻子吴桂连在厂食堂当临时工。
夫妻俩有两个孩子,儿子十四岁在读中学,女儿才六岁,刚上小学。
那房子是刘根生熬了十几年工龄才分到的,已经住了五年了。
那时候赵书记的儿子24岁,在厂办当干事,谈了一门婚事,女方家要求必须要有独立的住房才肯嫁。
赵书记就盯上了林根生家的房子,位置好,采光足。
一开始赵书记找林根生谈话,说是厂里重视他,打算把他调到更重要的岗位,到仓库去管物资。
林根生还以为领导当真是器重他。
没想到不到一个月,林根生值夜班的时候,厂里失窃了两箱紧缺的无缝钢管。
厂保卫科调查的时候,又从林根生管理的物资台账中查出伪造的钢管出库记录,一切的证据,都指向林根生监守自盗。
赵书记亲自坐镇调查会,不听林根生的任何辩解,拍桌定调:“林根生利用职务之便,侵占国家资产,性质恶劣,必须严肃处理。”
当天下午,厂里就贴出公告:开除林根生厂籍,取消其以及家属一切的厂内福利。
林根生妻子的家属临时工岗位,被立刻辞退,夫妻俩双双失业。
他们的两个孩子,在厂办学校读书的,也被取消了学籍。
林根生想找工会申诉,但工会主席早就被赵书记打过招呼了,直接闭门不见。
平日里跟林根生相处得比较好的工友们想为他作证,却被各自的班组长警告不要多管闲事,小心连自己的工作都保不住。
开除通告贴出来的第二天,房管科就带着人上门去收房了,用的说法是,非本厂职工,不得占用单位的福利房。
林根生苦苦哀求宽限几天,让他们一家人找到住处才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