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皮肤已在生机之力的修复下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但那种从本源深处被活活抽离的撕裂感仍清晰地残留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抬起头,望向虬岩龙龟那张布满岁月刻痕的苍老面孔,眼底涌起一股难以言表的敬意。
不是晚辈对前辈的尊敬,不是修士对强者的敬畏,而是一个人看到另一个人默默承担着本该由亿万生灵共同承担的重担时,那种发自心底的、滚烫的动容。
这些年,他确实做了不少事。
从最开始在蕴灵秘境中封印域外邪魔开始,他便一直在与那些企图撕裂这片大陆安宁的力量抗争。
后来在遗弃之地,他与圣教斗智斗勇,数次险些丧命。
再后来他修复了那尊化神修士以身所化的封印雕像,替这方天地堵住了一道即将到来的浩劫。
他原以为自己做得已经够多了。
在绝大多数修士只顾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时,他已将能做的都做了,甚至做得太多了。
直到此刻站在虬岩龙龟面前,亲眼看着它背上那十余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抽取着它本源的黑色丝线。
感受过那种剜心刮骨般的抽魂之痛,他才恍然意识到,自己所做的那些,与眼前这头老龟所承受的相比,还远远不够。
虬岩龙龟默默镇守镇海石窟两千载,如今刚出来又承受着抽髓之痛,替他身后无数海族与大陆生灵的安宁延续了一日又一日。
这份沉默的牺牲,从来无人知晓,也从来无人感激。
孟川整了整衣袍,神色郑重地抱拳开口,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前辈,有朝一日,晚辈必当寻到彻底破解此处空间裂缝的办法,前来解救前辈。晚辈以心魔起誓,此言绝非一时冲动。”
虬岩龙龟缓缓摇了摇头。
那双深邃的巨瞳中没有不以为然,也没有轻蔑,只有一种历经了太多希望与失望之后沉淀下来的平和。
“你有这份心,便已足够。至于解救本座,无需将它当作什么非完成不可的承诺。这是海族的宿命,是本座的宿命。也是历代兽皇的职责。这份职责无需他人来背负,你也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若是有心,闲时来看看本座便已足够,至于其它,本座不再奢求!”
孟川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向来不是那种喜欢把豪言壮语挂在嘴边的人,有些话说过一遍便够了,剩下的事该用行动去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