澹台煌望着那道越来越近的墨色剑光,手臂已无力抬起,双腿已无法挪动。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
后悔、不甘、遗憾交织在他的心头。
他想起孟山苦口婆心的劝阻,想起今日在断崖上孟山死死拽住他手臂时那双满是急切的眼睛。
这小子说消息有诈,说时机不对,说此事有诡。
每一句话都是对的,可他没有听。
他只信自己的判断,只信自己的实力,只信焚狱骨矛能扫平一切。
他忽然明白,孟山不是怕死,而是忠心。
孟山知晓劝诫会引得他不喜,但孟山还是做了。
可现在明白,一切都晚了。
他苍凉一笑,缓缓闭上眼,等着那柄墨黑古剑斩落。
就在这一刹那,一道灰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从下方掠出,接连数次闪烁,精准地落在墨色剑光与他之间的空隙上。
那灰影在最后一次闪烁后猛然定住,双臂张开,将他牢牢护在身后。
一道灰白色的光罩从那人影体内透体而出,光罩表面密布着细密的鳞甲状纹路,在墨色剑光的映照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是玄隐甲。
那件以影兽皮毛为主材、融入玄铁之精炼制的中品防御法宝,正正迎上了殷玄那蓄势已久的全力一剑。
孟山没有闭眼。
他甚至没有偏头去看那道即将斩落的墨色剑光,只是死死盯着正前方空无一物的虚空。
他在赌,赌圣教绝不会坐视澹台煌身死,赌教主与圣女一定会在最后关头出手,赌自己堪比极品法宝的肉身,能够抵挡住这一剑的锋芒。
墨色剑光已斩至他头顶不足三尺,剑压将他的衣袍压得紧贴在身上,玄隐甲的光罩在剑压下剧烈震颤,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叮!”
一道黑影毫无征兆地破空而至,不偏不倚地撞在墨色剑光的最锋锐处。
那是一个圆盘模样的法宝,通体漆黑,盘面密布着繁复的铭文,在墨剑的冲击下急速旋转,将剑光一寸寸地消磨、化解、偏离。
墨色匹练擦着孟山的头顶斜斜斩入侧方的虚空,将天际斩出一道久久不能弥合的黑色裂隙。
孟山心中一松。
他赌对了。
下一瞬,六道人影从虚空中一步踏出。
圣教教主立于最前方,那件圆盘法宝自行飞回他身侧,与三枚同样的圆盘组成四象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