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到了第三天,他的目光忽然落在雕像那双空洞的眼睛上。
那双眼睛并非天然生成的孔洞,而是当年那位化神前辈在以身化作雕像时,将双目中的神光凝聚成封印核心的通道。
忽然,一股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维系这座大阵运转的,从来不只是灵力。
那位化神前辈是以自身化作封印的。
他将自己的肉身化作雕像,将自己的修为化作阵法的骨架,将自己的全部生机化作大阵运转的动力。
生机。
孟川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雕像那张布满裂纹的面孔上。
修为他没办法恢复,化神修士的修为如渊如海,他一个元婴中期体内混元之力再磅礴,也难以企及。
但生机之力,他不缺。
他将手掌贴在雕像胸口,触感冰凉而粗糙。
他没有立刻注入生机,而是重新以神识探入雕像内部,这一次他不再看阵纹,而是顺着那些阵纹的脉络,寻找当初那位化神前辈生机流转的轨迹。
那些轨迹早已干涸,只剩下极细微的凹槽,与阵纹的纹路彼此交织,却又自成体系。
那是化神修士以自身生命本源烧灼出的痕迹,是血肉之躯与天地法则短暂融合时留下的烙印。
他顺着这些烙印一寸一寸地摸索,将它们的位置、走向、与阵纹的交互节点逐一纳入心中,在识海中重新构建出一幅完整的生机流转图。
然后他闭上眼,丹田之中,那枚翠绿色的不朽真芽轻轻一颤。
一道极柔和的翠绿光华从幼芽中涌出,顺着经脉流向他的手掌,又从掌心缓缓注入雕像胸口。
生机之力触碰到雕像的瞬间,那些干涸了数千年的烙印仿佛被唤醒了一般,发出极细微的嗡鸣。
翠绿色的光华顺着烙印的轨迹缓缓流淌,从胸口蔓延到四肢,从四肢汇聚到头顶,又从头颅沿着脊柱一路向下,在雕像内部形成一道完整的翠绿色循环。
那些他之前补全的阵纹,在生机注入后开始有了反应。
先是极细微的震颤,然后是一缕缕封禁之力从阵纹中自行涌出,如同久旱的河床重新迎来了流水。
那些黯淡的铭文也在生机的浸润下一枚接一枚地重新亮起。
雕像表面的裂纹,那些他无论怎么补全阵纹都无法弥合的裂纹,在生机的浸润下开始从边缘泛起极淡的金色光晕。
裂纹并未消失,但它们不再是被动的伤痕,而是被生机重新贯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