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青霄界,不是会同情弱者的地方。
这黑气也不会因为他是新来的便心慈手软。
他若撑不住,就只有死。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侵入经脉的寒气逼出体外。
混元之力在体内疯狂转动,纯白的火焰重新燃起,比方才更烈,更旺。
他的视线重新聚焦,钟声在头顶嗡鸣不止。
他的身体还在抖,可他的眼神已重新定了下来。
像那年寒潭中的少年一样。
没有退路,就自己凿一条。
他还不信,凭他这一身本事,会冻死在这片漆黑里。
白圈还在缩,但那团净煞血焰,已重新窜上了三丈高。
一人一钟,就这样立在这片越来越冷、越来越暗的绝地里,没有再退半步。
黑色越发浓郁,像是要将孟川整个包裹一般。
然而孟川眼中并无半点畏惧,他并指一点,春霖剑骤然飞出。
剑身划过空气的瞬间,一股凛冽到令人骨寒的锋锐便已先声而至。
那是金系法则初入其门后带来的锋锐,虽不狂烈,却极纯粹。
像有千万根极细的金属丝在剑锋处同时绷紧,只等一刺,便能将面前的一切都撕开。
孟川没有停顿,剑指在半空中一划,剑光应念而分,一生二,二生四,转瞬之间便分作数百道。
银灰色的剑光在他周围铺展开来,密得如一场由剑刃组成的暴雨。
他伸指往前一点。
数百道剑光同时刺入四周的黑气。
那黑气原本凝得如同泥沼,可在这股极致的锋锐面前,竟真被硬生生捅出了一个个窟窿。
黑气被剑光贯穿的瞬间,像纸被针扎破,先是一滞,随即发出极低的嘶鸣,朝两旁溃散开去。
剑锋上裹着的那层净煞血焰也趁机缠了上去,在每一个缺口中心燃开,将那些还在蠕动的黑色烧得噼啪乱响。
黑气翻卷,像被烫伤的活物,纷纷朝更远处缩退。
孟川脚下的白光便随着这些新开出的缺口,猛然向外扩张出去,一圈接一圈,如决堤的潮水般朝前方推进。
这一次,孟川没有停留在原地,他一步步朝着阴阳签向前,走得不快,却极稳。
那数百道剑光始终绕着他旋转、穿刺、焚烧,像一堵会走会杀的墙,将黑气牢牢挡在十数丈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