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那道白圈中央,像一块被投入墨池却不急着下沉的石子,先将自己从头到脚地看了一遍。
神魂被拉入这片空间时,他曾以为是类似当年在天玄宗被登仙路吸入时那般的经历。
那时他修为尚浅,进入的是一方纯粹以法宝构筑的空间,肉身与体能灵力都留在外界。
但这次不同。
他在这里,却感觉自己连肉身都带来了。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握。
拳锋间混元之力如溪流般淌过,经脉仍是他熟悉的那套运行路线,连丹田里元婴盘坐的姿态都分毫未变。
储物戒指就在指上,识海的戒指空间也可勾连。
他甚至能感应到躺在灵圃里睡觉的青绒,还有守在灵圃边的几株灵草。
那种血与骨皆在的丰盈感,分明是一具真正存在的肉身。
可孟川也清楚,自己方才分明是被那幅山水画吞进来的。
这种如真似幻的感觉,他一时还分不清是真是假。
他唯一能肯定的是,眼前这具身体,与外界几乎一模一样。
这让他对青霄界手段的认知,又提升了一截!
他放下手,缓缓打量起四周。
那白色光圈之外,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
那种黑不是寻常的夜色,黑得没有一丝层次,没有一丝反光,像整片天地都被一口吞进了墨里。
所有的黑都停在白圈之外,被那圈光抵得纹丝不动。
两股力量像是对峙一般,谁也不越雷池一步。
孟川没有轻举妄动。
他在这方寸间站了很久,一动不动,只把呼吸放得极轻极浅,像在等这空间先露出破绽。
他这些年闯过的秘境、幻阵、空间夹层不知凡几,越是这种表面平静到诡异的地方,越是不能先动。
动了,往往就是死。
而在另一方,金燕儿也正经历着与孟川完全相反的一幕。
她站在一片漆黑的圆地中央,四周尽是白色的光。
那白光并不刺目,反而柔和得像被晨雾裹着的月光。
可就是这等温和的白,也像活物一般逼到了黑圈之外,停得极稳,不越分毫。
两种截然相反的世界,被一道看不见的边界分得清清楚楚。
金燕儿早在那白光亮起时,便已将本命法宝唤了出来。
那是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簪,簪头雕着一只极小的鸾鸟,鸟嘴微张,似在无声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