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极为恐怖的威压正从石台内部缓缓透出,那股威压与何足道身上的空间法则气息截然不同,苍茫而古老,带着一种不属于此方天地的法则韵律。
那从石台中透出的异界法则之力,如同无数根极细极冷的丝线,正缓慢而坚定地朝整片天地扩散,每扩散一分,那股异界气息便浓郁一分。
她终于忍不住转头看向一旁大笑不止的何足道,声音低沉得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何国师,这到底是何物?”
“呵。”
何足道止住笑声,淡漠地瞥了洛幽冥一眼。
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上,方才那副面对洛幽冥质问时仍维持着的盟友式的客套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毫不掩饰的厌倦。
他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却连一个字都懒得多说。
如今接引台已降临,这天大的机缘就在眼前,他与圣教之间的盟约已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再与这个女人虚与委蛇下去,不过是徒耗光阴。
他要的从来不是圣教的盟友,而是此刻头顶那方正在缓缓降临的玉台。
他不再理会洛幽冥,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天穹之上,静静站立在那里,等待着接引台彻底从天际落下。
孟川运转破妄之眼仔细观察那座石台。
在破妄之眼的极致洞察下,石台上那些古老石材的纹理、铭文的走向、金光的流转规律都变得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沿着那四角石柱上的铭文一一扫过,忽然微微一顿,在那些玄奥至极的上古铭文之旁,各刻着一行极细极淡的诗句。
字迹古朴而凌厉,与铭文浑然一体,若不细看极易被忽略。
那四行诗以某种极古老的文字刻就,孟川仗着破妄之眼与阵道玄解中对上古文字的积累,逐一辨认了出来。
“玉台无根落九霄,云阶有路非尘遥。若问登临谁得入,青天之上更青霄。”
他刚刚将这四句诗默读完毕,异变陡生。
那座原本正在缓缓下降的石台骤然一滞,下坠的势头猛地停住了。
紧接着,石台下方那片璀璨的金光如同被风吹动的云海般猛然翻涌起来,无数道金色丝线从石台底部垂落,直直卷入下方大阵核心之中。
那团正盘踞在阵眼中央燃烧献祭的域外邪魔,被金光卷起的瞬间便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地面上硬生生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