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幽冥推门而入,殿中陈设依旧简朴而考究,紫檀木的案几上搁着一只青铜香炉,龙涎香的青烟袅袅升起。
何足道老神在在地坐于主位之上,依旧是那身华丽的黄色天师道袍,拂尘随意搭在臂弯,那张保养得宜的面孔上挂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意。
洛幽冥走上前去,双手前推,拱手行了一礼。
她是两千年前圣教全盛时的圣女,论辈分比何足道还要高出一截,若非形势所迫,绝不可能向这老狐狸低头。
但此刻她有求于人,礼数上便不得不周全。
何足道却没有半分起身还礼的意思,只是随意地甩了甩拂尘,那双半开半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得意,笑吟吟地开口。
“洛道友,不在边境坐镇,怎的有空来我这地界?莫非你们已经将中州联盟赶回了万倾碧波海?准备让贫道前往接收小极州不成?”
他明显心里对圣教卸磨杀驴还有些许火气,如今语气自然而然带了几分讽刺。
洛幽冥直起身,目光坦然地迎向何足道那似笑非笑的眼神,语气不卑不亢。
“何国师,何必阴阳怪气讽刺于我?凉州边境的战事如何,想来国师虽在齐国皇宫,却也了如指掌。”
洛幽冥也不打算绕圈子,直接说明来意。
“若是国师修养完毕,不如尽早回转边境如何?”
“诶——”
何足道拖着长长的尾音,伸手抚了抚颌下那几缕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灰白长髯,缓缓摇了摇头,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洛道友此言差矣。你也看到了,贫道在凉州边境受了不轻的伤,又接连消耗精血与寿元,这副老骨头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年纪大了,还需好生静养些时日。道友若是为凉州战事而来,恐怕要失望了。”
洛幽冥眉头微蹙。
这老东西分明就是打定主意坐山观虎斗,等圣教与联军拼到两败俱伤,他再出来坐收渔翁之利。
什么伤势未愈,什么静养,不过是他待价而沽的托词罢了。
可她又能如何?撕破脸皮?
她虽不惧何足道,但若此时与他翻脸,只会将圣教推向更艰难的处境。
她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不满,语气难得放低了几分。
“何国师,若是因为先前他们言语有所冒犯,我代他们向国师赔个不是。他们久居遗弃之地,性情粗粝,不识大体,国师莫要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