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我知道,像是在接受某种极刑般的拷问。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知道会死很多人,我知道那些凡人是无辜的,我知道圣教的手段有多残忍。这些我都知道,我全都知道。”
“既然阿姐你都知道,那就现在收手。”
孟山的声音沉了下去,却更加恳切。
他踏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定在孟溪那双泪眼模糊的眸子上。
“一切还来得及。跟我一起回家。”
回家这两个字如同两柄最锋利的剑,精准地刺入了孟溪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她的瞳孔猛然放大,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那双素来清冷决绝的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一抹极深的、近乎哀求般的挣扎。
她想要答应孟山。
她几乎已经张开了嘴,那个好字几乎已经滑到了唇边。
然后她猛然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低吼。
那声音与之前的哽咽截然不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疯狂撕扯着她的神魂,要将她整个人从中撕裂开来。
她双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九幽白骨幡失了掌控在空中剧烈震颤,幡面上的白骨纹路疯狂明灭。
孟山面色骤变,脚下下意识便要上前扶住她,却被孟溪伸手狠狠拦住。
“别,呃啊…别过来!”
孟溪压抑着痛苦的声音传来。
而她伸出那只手在虚空中剧烈颤抖,却带着一股不可动摇的决绝。
孟溪佝偻着腰背,浑身都在剧烈颤抖,额上青筋根根暴起,喉中发出如同困兽般的低沉呜咽。
半晌,她面色逐渐好看了一些,气息也恢复平稳,缓缓直起身来。
那双泪眼模糊的眸子重新落回孟山身上,目光中有太多太多说不出口的东西。
有愧疚,有不舍,有决绝,还有一种极深极深的、只有在面对至亲时才会流露的哀求。
“小川。”
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在孟山耳中却字字清晰。
“回不去了。阿姐回不去了。听阿姐的话,走吧,离开这里,替阿姐好好活着。”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一抹极淡极苦涩的笑意,那笑意比她此生流过的所有眼泪都更加令人心碎。
“去找一个能让你安心的地方,不要再管什么圣教,什么古圣教,什么天下苍生。替阿姐好好活着,这算是阿姐唯一求你的事。”
“阿姐,不要再执迷不悟了…回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