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那幅黄泉血路画卷失了主人,在虚空中飘摇了几下便也坠入尘埃。
这位纵横大陆多年的黄泉宗宗主,最终葬送在了这片远离故土的荒原之上。
而那道笼罩了整片战场的淡红光幕,在何足道遭受重创、空间法则失控的瞬间便开始剧烈震颤。
光幕表面的空间法则如同失去了骨架的房屋般寸寸崩裂,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中心朝四面八方蔓延。
阵外陆横天等人的攻击仍在持续,内外夹击之下,整座大阵终于在一声不堪重负的轰鸣中彻底碎裂。
无数淡红色的光幕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般四散飞溅,在夜空中折射出最后几缕黯淡的光芒后消散于无形。
厉寒在数十里外停下遁光,回头望向那片正在崩碎的大阵。
他看到了那道金色剑光斩落时的璀璨,看到了域外邪魔被削去大半本源的凄惨,看到了冥渡老怪从虚空坠落的死状,也看到了何足道被斩得倒飞而出的狼狈。
他低头看了一眼臂弯中仍昏迷不醒的澹台煌,那双深陷眼窝中的眼眸闪过一丝极深的忌惮与庆幸。
还好他提前察觉出不对,跑得也够快。
若再迟上片刻,以他如今重伤未愈的状态,冥渡的下场便是他的前车之鉴。
他不再停留,周身煞元催动到极致,带着澹台煌朝凉州腹地的方向疾掠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何足道强撑着残躯从虚空中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仍在汩汩流血的剑痕,又看了看手中那柄被斩断的拂尘与宝印上那道触目惊心的裂痕,那张惨白如纸的面孔上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他运起残余的神识疯狂扫过整片战场,搜遍了每一寸虚空,每一个角落。
没有,那个灰袍修士原本应该在的位置只出现大片血迹,尸骨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何足道缓缓收回神识,将目光从荒原上收回。
在那一剑的冲击波与宝印的夹击之下,那小子多半已被轰成了齑粉。
虽然没能亲眼看到对方尸骸,但总归是除掉了一个心腹大患。
他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迹,正欲转身离去,目光却忽然扫到了不远处那团仍在微微翻涌的稀薄黑气。
域外邪魔,它连吞十五名元婴修士才恢复的本源被他一铃铛葬送。
但它终究还是域外邪魔,只要本源尚存便没有失去战力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