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燕的手收紧了。
“你是不是人类,难道是鳞片和角能决定的?”陆远伸了个懒腰,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大姐头身上的东西比你多多了。又是龙又是狐又是恐龙的,你看她纠结过这个问题吗?”
“她跟我不一样。”朱燕摇头。“她……她是完美的,而我......”
她停住了。
“而你是被人硬塞进去的,对吧?”陆远替她说完。
朱燕没有否认。
沉默了几秒。
陆远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皱巴巴的烟点上。
“我给你讲个事儿。”他吐出烟雾。“末世刚爆发那会儿,我还在魔都防线。有个老兵,姓张,四十多岁,吞了一颗晶核之后变异了。左手从肘关节以下长出了一整条蜥蜴的前肢,绿色的,上面全是疙瘩。”
朱燕看着他。
“他当时也跟你一样,觉得自己不是人了。天天把那条手藏在袖子里,不敢让别人看见。有一次守夜班,他偷偷跟我说,他想把那条手砍了。”
“后来呢?”
“后来?”陆远弹了弹烟灰。“后来兽潮来了,他那条蜥蜴手直接插进一只三级变异兽的脑袋里,救了一整个班的新兵。”
他转头看向朱燕。
“从那以后,那帮新兵每次见到他都喊他'张哥',恨不得把他供起来。他那条蜥蜴手,反而成了整个防线最受欢迎的东西。每个新兵都想摸一下沾沾运气。”
朱燕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
“你这个鸡汤炖得很烂。”
“本来就不是鸡汤。”陆远耸肩。“我就想说一个道理——你手上长鳞片还是长花瓣,跟你是不是人类有什么关系?你能在这儿跟我吃压缩口粮,能悼念死掉的战友,能为了不想当实验材料而选择自爆,这些才是人干的事。”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
“倒是某些长着人脸的东西,比如王山那个玩意儿,你觉得他算人吗?”
朱燕沉默了很长时间。
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下一层淡紫色的余晖。
“……你偶尔说话还挺像个人的。”
“什么叫偶尔?我一直都很正经好不好。”
朱燕没理他。
她抬手摸了摸额头的龙角,指尖在角尖停留了一秒。
然后放下来。
她站起身,拍了拍作战裤上的灰尘。
“走吧。吃完了就出发,别耽误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