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风沙隔绝在外的无形屏障,在这片污浊之地太过扎眼。
几乎在瞬间,所有人都低下头,惊恐地向道路两侧退开。
他们宁愿踩进更深的沙坑,也要将路完全让出来。
“流民?”
江歧看着两侧避如蛇蝎的人群,轻声问。
“是。”
傅仁走在侧后方,语气复杂。
“大多是晋升者家属,被连坐流放的普通人。
他看着那些佝偻的身影。
“还有一些......”
“是在前线残废,失去了价值的低阶晋升者。”
傅仁没再往下说。
但江歧听出了未尽之意。
流民。
一群在沙漠里等死的,无罪之人。
突然。
噗通!
一个端着破碗的佝偻老者,因走得太急,左腿一崴,直直栽倒在江歧前方不足两米处。
江歧和傅仁停下脚步。
老人顾不上查看自己肿胀的脚踝,连滚带爬地站起。
第一件事就是扑过去,捡起掉在沙地里的木碗。
随后,他猛地转身。
布满沟壑的脸上,堆满了卑微的笑容。
他双膝一弯,竟直直跪了下去,对着江歧重重磕头。
“大人!”
老人的声音沙哑颤抖,满是恐惧。
“小人不是故意挡您的路!”
“求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江歧看着老人黝黑的脸,又看了看他手里破了个大口的木碗,没有开口。
见江歧不说话,老人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放下木碗,开始在自己破烂的衣兜里疯狂摸索。
翻了半天,最终只掏出了三张皱巴巴的纸币。
十块。
五块。
一毛。
老人双手捧着这三张纸币,再次重重磕头。
然后高高举过头顶,颤颤巍巍地递向江歧。
“这是小人......全部家当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哀求。
“求您......”
江歧一直没动。
哪怕只是弯腰去扶眼前的老人一把,都会极大消耗他勉强积攒起来的力气。
但出乎傅仁预料。
江歧接过了这三张纸币。
十五块一毛。
零零碎碎。
江歧的手指轻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