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噬万物的永夜也开始慢慢回缩。
但天地间并未重归光明。
第四区的天，真的黑了。
沈月淮终于将目光从江歧消失的地方挪开。
沈云却一直盯着她的脸。
神性在她精致的五官上留下了一层完美的霜白轮廓，让她愈发美得不像凡人。
可沈云看到的不是这个。
他看到了满月的眼瞳里，重新燃起了光。
看到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她笑了。
自灭门之日起，就再也没有过任何表情的妹妹，笑了？
沈月淮感觉到了兄长的注视。
她终于把目光从江歧消失的地方挪开，转了过来。
她又笑了一下。
“哥。”
沈月淮轻轻喊了一声。
“我好像......感觉到了。”
“我的晋升之路，重新打开了。”
仅仅是这两句话。
沈云绷紧多年的神经剧烈波动着。
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妹妹的脸。
他微微抬起脸，对着黑暗深深地呼吸着。
一次。
又一次。
他的肩膀在轻微地颤抖。
季家已亡！
太阳神降陨落！
高悬天际的月亮，被更蛮横的力量惊退！
而他的妹妹......
原本被彻底堵死的晋升之路重新开启！
冰封的情感，鲜活的灵魂！
作为人的一切，终于回到了她的身上！
呼——
沈云缓缓收敛着所有翻涌的情绪。
他身上象征着永夜与复仇的黑衣，在一瞬间崩解。
无数漆黑的光点飘散在风中。
他久久凝望着黑暗的天穹，像是在对沈家满门的在天之灵做着无声的交代。
沈月淮也陪着他一起抬头，看向终于显露出点点星辰的夜空。
许久。
沈云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却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
“走吧。”
“把舞台还给那些小家伙。”
他也笑了。
“我们回家。”
......
第四区的地面上。
当神威与永夜的压迫同时消散。
幸存者们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被恐惧彻底定死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