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间,江歧的视野消失了。
他被拽入了一个纯白色的无尽展厅。
无数个一模一样的雕塑家从四面八方走来。
它们的面孔在江歧的脑海中放大,标准到诡异的笑容占据了他全部的思维。
每一个笑容都在对他进行着最底层的解构。
“你的愤怒是瑕疵。”
“你的疯狂是噪音。”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完美最大的亵渎!”
“你需要被雕琢!被修正!”
“你需要......”
“成为我。”
这股精神污染的强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它要将江歧的整个自我的概念抹去,然后用雕塑家的完美来取代!
这一次,它要将眼前这个亵渎了艺术的怪物,连同那张诡异的青铜面具,一起碾碎在最纯粹的绝望里!
足以撕裂一切的精神风暴在江歧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然而。
在雕塑家的视角里。
那足以重塑一切精神的污染洪流,在接触到江歧脸上青铜面具的瞬间却像是......
没入了海里。
不。
是深渊。
那张古朴的青铜面具,嘴角竟开始缓缓上扬。
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夸张。
最后,竟然咧开一个充满饥饿与嘲弄的笑容!
咔嚓。
咔嚓。
雕塑家甚至能清晰地听到,从江歧的方向传来了几声满足的咀嚼声。
它的精神污染......
被吃掉了。
恐惧。
这种它用来雕琢别人的情绪,第一次出现在它自己的意志里!
与此同时,它右臂上的锈迹已经蔓延到了胸口。
它彻底失去了对一半身体的控制。
掐着江歧脖子的右手终于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江歧的双脚重新踩在了火山岩上。
他身上的石化痕迹早已消失不见。
此刻的他从头到脚都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色铜锈,像一尊刚刚从古墓中苏醒的邪神。
而雕塑家正保持着右手前伸的姿态,狼狈地半跪在他面前。
像一个在向神明献出一切,无比卑微的信徒。
江歧微微低下头,俯视着半跪在自己面前的完美造物。
青铜面具遮蔽了他所有的表情。
只有一双猩红的眼眸在面具的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