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宁宁将最后一捧土撒上,然后用铁锹的背面将坟头拍打得结结实实。
院子中央多出了一块新翻的土地。
除此之外再没有任何痕迹。
索宁宁丢下铁锹,走到墙角的水龙头下,拧开开关。
她洗了很久,直到指节都变得通红。
做完这一切她关上水龙头,推开木门走进了客厅里。
索宁宁一动不动。
她在这间破败的屋子里站了很久。
最后,亲手拉灭了这盏亮了一整夜的昏暗灯火。
啪嗒。
屋里暗了下去。
清晨的光照不到那里。
她再次转身,朝着乱葬岗的方向走去。
江歧和盲女默默地跟在后面。
这一次,天光大亮。
崎岖的小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沿途的荒凉与破败也一览无余。
索宁宁很快就重新站在了粗糙的墓碑前。
她重新跪了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尖锐的石头。
就着粗糙的石板表面,开始一笔一划地刻字。
她的动作很慢,很用力。
沙......沙......
石屑簌簌落下。
“我妈妈的坟里是空的。”
索宁宁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尖石在“索穗”两个字的旁边,刻下了第一道笔画。
“当年我太小,什么都不懂。”
“只知道爸爸抱着一个骨灰盒回来,在这里挖了个坑,立了这块碑。”
沙......沙......
“后来我才知道,骨灰盒里装的是烧完的柴灰。”
“他没钱给我妈妈办葬礼,更没钱买墓地。”
一个新的名字渐渐成型。
索城。
“这里只是他给我立的一个念想。”
“让我有个地方可以哭。”
两个名字并排在一起,像一对从未分开的伴侣。
江歧轻声问。
“那为什么把你父亲葬在家里?”
索宁宁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始终落在这座孤零零的坟冢上。
“我从小就吃不饱饭,经常饿着肚子。”
“但这已经是爸爸妈妈拼尽全力能给我的所有了。”
她停顿了一下。
“我一直以为,从妈妈去世开始我就没有家了。”
风吹过荒坡,卷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