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恪缓缓地吸了一口浑浊的空气,害怕自己被挤得缺氧,便用更缓地速度慢慢呼出。
头顶的灯管晃得他有些眩晕,他不得不低下头,与自己军绿色的劳动鞋面面相觑。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羊城,第一次是送宋致溟上大学,那时候地铁还不直达宋致溟的学校,出地铁站后还得换乘专线的公交。
不过这次来就方便多了,他可以坐地铁直达,可惜宋致溟忙,没有来接他。
边恪又缓缓地吸了一口气,为遏制忽如其来的鼻酸,他心想还好带的行李不多。
“各位乘客,大学城南,到了,请您带好随身物品……”
随着车内到站的提示音,边恪低头迈出车厢,一手护着包,一手在裤子口袋里摸索。
怎么是空的?
边恪心一慌,忙换了只手摸另一个口袋。
终于,他摸索到了那个薄薄的圆片,赶紧将它攥在手里,怕弄丢,他连手都不敢拿出来。
循着出口的指示箭头,边恪爬了几十级楼梯,气喘吁吁地来到出站口,盯着那关闭的闸机好一会儿,才找到投掷车票的小口。
边恪拿出口袋里的小圆片,塞进了小口里,闸机打开了。
他走出闸门,步子轻快了许多,边走边在胸前的背包里翻找,拿出一个小砖块般的手机,手指颤抖地按下了拨号的快捷键。
“嘟,嘟,嘟……”
手机里响了足足一分钟的忙音,边恪停下脚步,原本平复下来的心跳瞬间又如鼓擂。
“边恪?”对面接通了电话,不耐烦地喊了他大名。
边恪一愣,他并不太适应宋致溟喊他大名,往常宋致溟是喊他“阿鲟”的。
不等他出声,宋致溟的指责劈头盖脸地打来:“我不是说了最近忙,不要给我打电话,我实验出问题你能负责?”
“我不是……”边恪急忙解释道,他嘴笨,多的字便卡在喉咙里,倒也倒不出。
宋致溟也不管他,自顾自说道:“好了,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我先挂了。”
“致溟哥!”边恪急声喊道,而回应他的只有一声尖锐的“嘟”。
宋致溟挂断了电话,他没说“以后”的具体时间,边恪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