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普雷河的寒风穿过街道,发出呜呜的咽鸣声,仿佛是无数亡魂在预告着即将到来的浩劫。
巨大的壁炉里,橘红色的火焰正舔舐着松木,发出噼啪的爆裂声,偶尔溅出几点火星。
祁同伟半躺在真皮沙发上,手里晃着半杯波尔多红酒,眼神却并没有聚焦在那猩红的酒液上。
他在复盘。
今天这步棋走得有点险,但效果出奇的好。
点破恩尼格玛的漏洞,看似是在帮德三查漏补缺,实则是在给盟军的大战略埋雷。
按照历史的惯性,图灵那帮人迟早会破解密码机。
但如果德三在关键时刻突然更换了加密逻辑,盟军的情报网势必会出现短暂的失明。
而这短暂的失明,足够让战争的绞肉机多转上几圈,让那些昂撒匪帮和日耳曼蛮子多流几吨血。
这就叫搅屎棍的艺术。
所谓的大国博弈,不就是看谁能在烂泥潭里坚持得更久吗?
“叮铃铃……”
复古的电话铃声突兀地在空旷的大厅里响起,打破了夜的宁静。
充当门神的施泰纳上校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那张刻板的普鲁士面孔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神色。
“祁先生,外面有位自称是大岛浩的人想要见您。”
“噗——”
祁同伟刚喝进嘴里的红酒差点喷出来。
大岛浩?
那个被后世称为第三帝国编外副元首、盟军也是没办法才给他发勋章的抗德奇侠?
这货怎么闻着味就来了?
不过转念一想,祁同伟也就释然了。
作为岛国驻德大使,这货在柏林的眼线估计比耗子都多。
自己虽然被党卫军严密保护,但并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行踪。
以大岛浩知道有个神秘的东方人成了元首的座上宾,不跑来贴脸才是怪事。
“让它进来吧。”
祁同伟放下酒杯,整理了一下衣领,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既然是“友邦”人士,那必须得好好招待一番。
毕竟猪队友这种稀缺资源用好了可是能顶五个师的。
不一会儿,一个身穿燕尾服、留着仁丹胡的小个子在几名党卫军士兵警惕的目光注视下走了进来。
一进门这货啪地一下并拢脚跟,高高举起右臂喊了一嗓子。
这操作给旁边的施泰纳上校都整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