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被风雪半掩着的低矮窝棚里,现在却成了抗联第一路军最后的阵地。
“妈了个巴子的!张秀峰那个瘪犊子!”
“他就是条狗,养这么多年也该摇尾巴了吧?”
“要是让俺逮着他,非得把他皮扒了点天灯不可!”
“就是!俺打小就看这小子长得贼眉鼠眼的不是个好东西!”
“这狗日的瘪犊子刚来队伍的时候冻得跟个小鸡崽子似的,还是司令把自己的干粮省下来给他吃才把他这条烂命给捡回来!”
几个穿着破烂棉袄的战士正围坐在一起谩骂着,似乎只有这样心里那股憋屈气才能顺畅一点。
被敌人打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被自己人从背后捅刀子。
本来年头分兵突围后还有一百多人的队伍,经过张秀峰的叛变后还剩下不到六十人。
虽然打鬼子的信念还在,但士气难免有些低落。
毕竟谁也没想到最后竟是那姓张的在背后捅了大伙一刀。
杨骥生闭着眼睛靠在树干上似乎在听着战士们的发泄,又似乎在养神。
只是此时那将近一米九的高大身躯如今却显得有些消瘦。
警卫员聂东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块黑乎乎的东西递了过去:
“司令,您吃点东西吧。”
聂东华的声音带着哽咽:
“您都两天没进食了,这身子骨要是垮了,咱们这支队伍可咋整啊?”
另一名警卫员朱文范也跟着劝道:
“是啊司令,咱们犯不上为了那种人生气。
只要您还在咱们抗联的大旗就倒不了!
等咱们突围出去了非得亲手宰了那个叛徒给您出气不可!”
听着两位警卫员的话语,杨骥生缓缓睁开了眼睛。
“给伤员吃吧,我还能顶得住。”
“司令!”
聂东华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伤员那份我们早就留出来了!
这是弟兄们特意省下来给您的!您要是不吃弟兄们心里难受啊!”
“是啊司令,您就吃一口吧!”
周围的战士们也纷纷围了上来劝到。
然而杨骥生却摆了摆手说道:
“我有这个就够了。”
说着就从怀里摸出一块榆树皮塞进嘴里用力地咀嚼着。
这一幕让许多战士们别过头去偷偷抹泪,有的则是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一时间气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