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座!鬼子……鬼子已经打到城外了!”
一个个坏消息如同重锤,不断砸在唐军长的心上。
但他那张布满血丝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退缩与畏惧,只有一股被背叛后的冲天怒火和决死一战的悲壮。
“传我命令!”唐军长拔出腰间的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压过了外面的炮火声,“第三军没有一个孬种!何四眼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自己要把自己当人看!”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面带绝望的军官,声音如同洪钟:“我们身后是十几万正在被鬼子包围的弟兄!我们多顶一分钟,他们就多一分突围的希望!”
“老子不管什么狗屁命令了!今天我们就是死死在冲锋的路上!”
他抓起钢盔扣在头上,大步向外走去:“跟我上城墙!老子今天,要亲手宰他几个鬼子!”
“军座!”
“军座三思啊!”
众人纷纷劝阻,但唐军长头也不回。他的背影,在摇曳的马灯光和窗外映入的火光中,显得无比的决绝与高大。
垣县的城墙上,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鬼子的炮火如同铁犁,一遍遍地翻耕着城头的阵地,砖石横飞,血肉模糊。
第三军的士兵们依托着残垣断壁,用血肉之躯,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鬼子的进攻。
唐军长冲上城头对着下方如同蚂蚁般涌来的鬼子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一名正在攀爬云梯的鬼子应声而倒。
“给老子打!狠狠地打!”他嘶吼着,不断拉动枪栓,射击,再拉动枪栓。
在他的感染下,周围的士兵们爆发出最后的血性。
他们扔出手榴弹,用滚木礌石砸向敌人,甚至在鬼子冲上城头时,直接抱住敌人,一同从十几米高的城墙上摔下去,同归于尽。
黄河渡口。
与中条山内震天的杀声和冲天的火光相比,这里显得异常安静。
何四眼披着一件黑色的风衣,站在岸边,背着手,冷漠地看着手下将一个个贴着封条的木箱搬上早已等候在此的渡船。
远处山脉传来的隆隆炮声,在他听来不过是为自己送行的礼炮。
一名副官快步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报告:“长官,都装好了。唐军长那边……大概已经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