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户半开着,夜风从窗缝里钻进来,把白色的窗帘吹得一鼓一鼓的。
许南桥把他也拽进病房之后,反手把门关上了。
此刻局面与气氛有点尴尬,陆言的背抵着病房的门板,许南桥站在他面前,两只手撑在他身体两侧的门板上,把他整个人堵在了她和门之间。
她比他矮了大半个头,要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但这一点也不影响她的气势。
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出一圈毛茸茸的逆光边缘,头发丝被照成半透明的金棕色。
“许南桥,”陆言低头,看着面前仰着脸、表情横横的女生,“你把我拉到医务室来,到底要干什么,我还有事去学生会。”
“不干什么。”许南桥把头扭到一边,但手臂没有放下来,依旧撑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圈在那个狭小的空间里。
许南桥的手臂很细,但撑得很直,手肘关节处微微泛白,不知道是因为用力还是因为紧张。“就是想找你说说话。”
“说话不用把门反锁吧。”
“不反锁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许南桥又把头扭回来,下巴微微扬着。
但这个角度让她不得不直视陆言的脸,距离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自己大概都没意识到的细节,比如眉骨上方有一颗很小的痣,被眉毛遮住了一大半,平时完全看不到。
女生的气势肉眼可见地矮下去半截,耳廓边缘开始泛红。
“你先让我坐下。”陆言被她这么圈着也不太自在,伸手轻轻拨开她一条手臂,走到病床边坐下。
病床的床垫很软,他坐下去的时候弹簧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嘎。他把腿伸直,双手撑在身后,抬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许南桥,“说吧,什么事。”
许南桥在原地磨蹭了几秒,然后走过来,挨着他身边坐下了。
床垫又发出吱嘎一声,两人的腿并排放在床沿上。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许南桥低着头,手指揪着床单的边缘,把雪白的床单揪出了一个小小的褶皱,然后用指尖把它捋平,再揪起来,再捋平。
“你今天跟温思宁一起走了,都没跟我说一句话。”
“我有事。”陆言说。
“什么事?”
“跟她妈妈小姨吃饭。”
许南桥的手指在床单上停住了。那个被她反复揪平的褶皱停在了一个半成品状态,像一座没建完就被遗弃的小山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