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言坐在温思宁旁边,面前摆着一小杯白酒,透明的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张校长今晚兴致很高,端着酒杯,话比刚才多了不少,从龙安大学建校初期的筚路蓝缕讲到如今在省属高校里的排名,从新校区的规划蓝图讲到明年要申报的博士点。
每讲一段,就端起杯子抿一口,招呼大家也喝。
陆言陪着喝了两小杯,温思宁也被李雯拉着碰了一次杯,抿了一小口就皱起了眉头,之后便只是用嘴唇沾一沾杯沿做做样子。
周建国在旁边敲边鼓,时不时给张校长续酒,顺带着也给陆言的杯子里添过两次。
添酒的动作很讲究,壶嘴永远对着自己,杯口压低,酒线细而稳,一看就是酒精沙场的老手。
而赵国栋则是早早地把自己的杯子倒扣过来,表明不喝的态度,张校长也不勉强,笑着说老赵是搞学术的,酒精伤脑细胞,不喝也好。
李雯喝了两杯之后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拉着温思宁的手说自己带过这么多届学生,金融系这一届是综合素质最高的,尤其是小陆和小温,让她这个辅导员在别的学院面前特别有面子。
温思宁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耳根染上一层薄薄的红,低着头摆弄面前的餐巾纸。
陆言坐在那里,听着张校长从博士点申报又讲到了省里的高校评估,嘴角始终带着得体的微笑,适时地点头,适时地接话。
但温思宁注意到陆言每次端起酒杯的时候,喉结滚动之前会有一个极短暂的停顿,像是在和自己的身体确认什么。
她知道陆言不太喝白酒,认识他到现在,几乎没见过他碰高度酒。
张校长又端起来了。
这次是敬在座的各位,说感谢大家为学校做的贡献,从老师到学生,龙安大学的发展离不开每一个人的努力。
陆言站起来,双手捧杯,杯口低于张校长的杯沿,微微欠身,然后把杯中剩下的小半杯酒一口饮尽。
白酒顺着喉咙滑下去,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舒展开,重新坐下。
温思宁在桌下伸出手,轻轻覆在陆言的手背上。
他的手指微微有些凉,和她掌心的温热对冲,陆言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一下,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没事。”
那双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一点酒精晕染后的微微迷蒙,但看向她的时候,里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