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姨是我长辈。”陆言说。语气平常，像在说一件不太值得专门提起的事，夹了一块小炒黄牛肉，就着米饭吃了一口，咀嚼的动作不紧不慢。
包厢里的空气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张启民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点了一下头，那个点头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像是在消化一个虽然早有预料但被证实之后仍然需要重新掂量的信息。
拿起公筷，给陆言夹了一块剁椒鱼头最嫩的腮边肉，这个动作做得自然而然，仿佛是天底下最理所应当的事。
“明曦集团是我们龙安市的标杆企业，宣总更是企业家的楷模。”张启民放下公筷，十指交叉搁在桌上，语气从亲切变成了亲切中带着一种平等。
“小陆，你在这样的长辈身边长大，耳濡目染，眼界和格局自然不一样，这一点，从你处理需要帮助的患病小女孩那件事的方式上就能看出来。”
“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能想到用比赛的影响力去推动慈善，这不是小聪明，是大格局。”
陆言放下筷子认真地听完，微微欠了欠身：“校长您过誉了，宣姨确实教过我一些东西，但更多时候是我自己瞎琢磨，慈善的事，其实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既然有这个平台，不用白不用。”
“你看，这就是格局。”张启民转头对周建国说，语气里带着一种长辈发现了好苗子之后忍不住跟人分享的愉悦。
“不用白不用，多少人有了平台只会想着怎么给自己捞好处，这孩子想的是怎么帮别人，难得。”
周建国连连点头，脸上的笑容堆得更厚了。
拿起茶壶给陆言的杯子里续了茶，壶嘴对着自己的方向，动作小心而殷勤：“张校长说得对，陆言这个学生，确实不一般，我之前就听金融系的老师提过，说大一新生里有个特别出色的，专业能力强，为人处世也成熟，今天一见，名不虚传。”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在陆言脸上停留的时间比正常社交礼仪允许的多了那么零点几秒。
那零点几秒里，大脑在飞速运转，周金玉被开除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翻不了案，也幸亏翻不了案。
一个能和明曦集团宣月曦攀上交情的年轻人，不是他一个副校长能随便拿捏的。
相反，如果处理得好，这层关系说不定还能反过来为自己所用。
陆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和周建国对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