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升上来的。
不是从喉咙里唱出来的,而是从胸腔最深处从心脏跳动的地方,慢慢浮上来的。
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沉甸甸地落在人心上。
弹幕的滚动忽然慢了下来。
“这旋律,好忧伤。”
“散落的月光穿过了云,这句好美。”
“他唱得我好想哭……”
“这歌好安静,安静得让人不敢呼吸。”
泰岳靠在椅背上的身体慢慢坐直了,眼神变了,从专注变成了沉浸。
那不是唱,那是把自己沉进海里,然后用歌声把那份沉溺传递出来。
“海浪打湿白裙
试图推你回去
海浪清洗血迹
妄想温暖你”
第二段歌词出来的那一刻,整个直播间安静了。
海浪打湿白裙。
试图推你回去。
海浪清洗血迹。
妄想温暖你。
这唱的不是海,唱的是一个人。一个站在海边的人,一个被海浪打湿裙摆的人,一个想要离开却又被海浪推回来的人。
那些血迹妄想把每一个词都像是钝刀,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割在人心上。
弹幕沉默了整整五秒,才有人缓缓打出一行字:
“我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站在海边……”
“海浪推着她,但她不想回去……”
“这歌太疼了。”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啊。”
医院楼梯间里,陆言闭着眼睛,继续唱着。
月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那张线条分明的脸,表情很平静,但那平静底下,是深不见底的海。
陆言想起小月亮,那么小的孩子,本应该在阳光下奔跑,在草地上打滚,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可因为命运不公,如今她只能躺在病床上,抱着小熊,数着窗外的月亮。
她不怕疼,不怕打针,不怕吃药,只怕没人陪她玩。
海浪打湿白裙。
她想回去,回到那个可以奔跑的年纪,回到那个不用住院的夏天。
可海浪一次又一次把她推回来,推回这张病床,推回这个消毒水味道的房间里。
陆言继续唱,声音变得更轻了一些,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触碰某个脆弱的记忆。
“往海的深处听
谁的哀鸣在指引
灵魂没入寂静
无人将你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