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父亲对面的那位客人陆言认识。
陆言呼吸一滞。
那是一位约莫三十岁的女性,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月白色改良旗袍,外搭一件米白色针织开衫。
旗袍开叉处,若隐若现的黑色丝袜包裹着纤细的小腿,脚上一双简约的白色高跟鞋。
她乌黑的长发在脑后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五官精致如古典工笔画,眉眼间既有东方女性的温婉韵味,又有一股不容忽视的贵气与端庄。
最动人的是她那双眼睛。
清澈如秋水,眼尾微微上挑,顾盼间流转着成熟女性特有的风情。
此刻她正端着一杯茶,指尖纤细,动作优雅,仿佛不是在老旧的家属楼客厅喝茶,而是在某处江南园林的亭台中赏景。
“宣姨?”陆言脱口而出。
女人闻声抬头,看到陆言的瞬间,眼中闪过毫不掩饰的惊喜:“小言回来了。”
她放下茶杯站起身。
旗袍贴身的设计勾勒出窈窕曼妙的身段,每一步都仪态万方。
走到陆言面前,她自然地伸手整理了一下他因赶路而有些凌乱的衣领,动作熟稔得如同家人。
“去魔都玩得开心吗?”宣月曦微笑问道,声音温柔如春风。
“挺好的。”陆言回过神来,“宣姨您怎么来云海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您。”
“临时有些生意要处理。”宣月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你爸说你旅游去了,我想着等事情办完再联系你,没想到正好碰上你回来。”
陆言这才注意到父亲的状态。
陆知秋坐在那里,双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眼神有些飘忽,完全不像平时那个谈笑风生的早餐店老板。
而母亲虽然笑容满面地招呼着月曦妹妹喝茶,但时不时飘向丈夫的眼神里,分明带着一丝审视和醋意。
陆言心中了然。
宣月曦的美太过出众。
别说父亲了,就是他自己,每次见到宣姨都会不自觉地把背挺直几分。
“月曦这次来,主要是看看我们。”
陆知秋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涩,“转眼都十年了,明哲如果知道你过得好,应该泉下有知了。”
宣月曦的眼神黯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是啊,我哥要是还在,看到知秋学长现在家庭美满,儿子都这么大了,一定很为你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