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特意给他递信的圣上,因着贵妃的缘故,还提点了他几分。
只是却又警告他,不许把这事传到贵妃耳朵里叫贵妃为崔家的事烦心。
说起来,崔长生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倒是是圣上还是崔家家主。
若论起谁更看重他,那自然是崔家家主,打小将他记在了正室名下,用了不知道多少金贵药材养着吊着他的命。
崔贵妃却说,他是皇帝的骨肉。
可惜,皇帝有八个皇子,不缺什么骨肉。
圣上长子是与结发义重的元后所出,早早就被立为太子,最是寄予厚望。
元后亡故多年,宫中至今没有继后。
便是太子平庸无能沉溺酒色,满朝文武皆心如明镜,皇帝却至今未曾易储。
除太子外,最得宠的,是贵妃为他生的幼子。
八皇子今年不过七岁,还是稚童年岁,却在出生时便和前头大他许多的诸位兄长,一道封了王。
至于其它几位皇子里,如今最得圣上看重的,却是眼前排行第四的晋王。
崔长生视线看向裴珩,轻敲了佛珠。
太子是个酒囊饭袋,若是皇帝真是个聪明人,怕是死前定会易储。
倘使皇帝活的久些,或许能等到那最小的八皇子长成。
可若是皇帝这几年就山陵崩,眼前这人,却希望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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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珩接了册子便垂眸打开了密折看,面色颇为冷肃。
明明是十八九的弱冠少年郎,脸上却是跟当年国子监的老先生几乎同个模子刻出来的神态。
崔长生从前最讨厌的就是当年国子监的老先生们,偏生裴珩是老先生们教的最好也最像的徒弟。
瞧着裴珩面色冷肃瞧着这次,崔长生仿佛瞧见了国子监那几个黄土都埋到了脖子的老东西。
他指腹轻点额角,已有几分不耐。
幸好裴珩匆匆扫了几页后,把密册放到袖中,便起身同他告辞。
“卷宗太多,我分身乏术,便不与你多叙旧了。”
他人走后,卧房里安静下来。
崔长生才又拿起寝被里扔着的佛珠。
手中这原本系在他腕上,只有苦药味的佛珠,掉进寝被里,沾染上几分女娘的甜香。
他想起这寝被里昨夜睡过的女娘,指腹碾过上头几颗珠子,闲闲开口:
“她人呢,去一趟蘅芜别馆说几句话的事,怎耽搁了这般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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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芜别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