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长生抬步踏下门前石阶,侍从紧跟在他身后。
“奴才方才闻到几丝烧东西的气味,那姑娘在里头干什么呢?”
家中规矩,女娘初潮已至便可待客,想来她是不愿接客,暗中藏了月信。
歪脑筋倒不少。
崔长生没答话,径直往前走。
一阵风吹过,把阶前碎花扬起,一主一仆的身影,消失在堂前花影里。
*
约莫半个时辰后,屋内窗下倚着墙柱睡去的崔容茵才悠悠醒来。
铜盆里的月事带烧的只剩下灰烬,她饱足一觉后迷迷怔怔抬眼,瞧着日头估算着自己睡了多久,一算心下微惊,忙把铜盆子藏了起来,又重新把束胸裹在身上,系好了兜衣细带,妥帖穿好外衣,翻窗跳了出去。
一路跑的气喘吁吁,疾奔回后院去。
人刚一露面,便被人拦了住。
映雪拉着她唤:“哎,容茵,可算是找着你了,你去哪了,妈妈正找你呢。”
崔容茵缓缓吐气,平复气息后,才蹙眉问:“找我?是要去前院吗?李大人到了?”
因着初潮未至的缘故,崔容茵不必待客,可数月前她有回趁着散席后给脸上涂了脏炉灰装成膳房的婢女去前院偷吃,被时任江宁巡抚的李文澜瞧见,那李文澜吃醉了酒,拿自个的帕子沾了酒水,非拉着她给她脸抹了个干净,当夜便同崔家家主问起了她。
崔容茵虽没被送去真的伺候李大人,可回回若是李大人来,总免不得去前院陪李大人饮酒叙话。
打那次起,崔容茵再没去偷吃过,悔极了自己馋鬼转世惹了麻烦。
听她问话,拉着她的映雪摇了摇头,笑道:“这还没到傍晚,李大人来时恐都得入夜了。妈妈寻你应是有别的事,现下叫我带你去妈妈房中。”
言罢,就拉着崔容茵往妈妈处去。
崔容茵跟着映雪过去,心里思量着管事妈妈找自己会是何事,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待到了妈妈房中,才见一个白胡子老头也正在里头坐着。
平日总在姑娘们跟前耀武扬威的妈妈,边给那老头打着扇,边捧着茶盏送到人口边。
崔容茵只瞧了一眼,就垂下了视线。
那老头瞧见崔容茵,倒是多看了几眼。
与妈妈笑道:“是个一等一的美人,怪不得你看重呢。”
崔容茵心里一凉,唯恐这又是崔家给自己找的恩客。
还不如李大